蘇靈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微微一愣，旋即擡起頭來，對面的厲峯笑而不語地盯着蘇靈，彷彿勝籌在握。
蘇靈神情難明。
“可他不是已經和厲小姐訂婚了麼？”
厲峯毫不在乎地一笑：“哦？那又如何？”
他漫不經心地說，“訂婚而已，而且，一切都還沒有落實，一切哦度還有可更改的機會，不是嗎？”
蘇靈摩挲着手中的棋。
就在她正準備落下一子，忽然一道敲門聲打斷了二人間的有來有往。
厲峯眉梢間劃過一抹顯而易見的不虞。
他讓人進來，語氣冰冷：“什麼事？”
那人一進來，就不自禁地身子一抖，也不敢擡頭去看厲峯，只小聲道：“門外，那位來了。”
厲峯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
來彙報的人說得很隱晦，使用“那位”將對方的身份給掩蓋得嚴嚴實實，蘇靈擡起眸子，看到面前厲峯的臉色十分的奇怪。
似喜似憤。
蘇靈好像知道外面的“那位”是誰了。
回報的人話音落下後，厲峯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其他的動作，蘇靈笑了下，說：“需不需要出去迎接一下呢？”
厲峯：“……”
他臉上的表情變化多端——
半晌。
他緩慢地笑了一聲，隨後起身，“不用了，阿辰。”
彙報的人趕緊上前一步應是，厲峯說：“送蘇小姐回屋休息。”
“好的。”
阿辰轉而看向了蘇靈。
蘇靈輕描淡寫：“如果我硬要跟着你去呢？”
厲峯不言語，只靜靜地盯着蘇靈看。
蘇靈也和厲峯對視。
時間沉默地過去，阿辰艱難地嚥了咽口水。
感受到房間裏凝沉的氛圍，阿辰只恨不得自己趕緊滾着出去，離開現場。
片刻，厲峯率先開口，他說：“不，蘇靈，我不建議你這麼做。”
蘇靈一挑眉，等着厲峯的解釋。
厲峯：“因爲我會生氣，而我生氣的後果……我相信你並不會想知道。”
厲峯說得很輕，語氣也分外輕緩，如果忽略那一句話中包含着的威脅含義，就像是在和蘇靈在聊着普通的話題。
蘇靈壓了壓眼皮。
厲峯微微擡起下巴，聲音再次變得冷冽下來：“送蘇小姐回去。”
阿辰立刻就要上前，強制性地請蘇靈起身離開，蘇靈穩穩當當地坐在位置上，看到阿辰過來，將手中的棋子重重地落在棋盤上，震得阿辰不由自主地頓住了腳步。
蘇靈同樣冷聲：“我要是不想離開，誰能請我離開？”
厲峯眯起眼。
蘇靈揚起眼，“厲先生，您怕不是忘了……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還是受到厲先生的邀請。”
“我也是厲先生的……客人啊。”
蘇靈微微勾脣。
就在室內陷入可怕的凝滯沉重氛圍的時候，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過來，兩人統一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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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用力地推開，與厲峯相似的聲音毫無阻礙地傳了進來：“厲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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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奇走了進來。
厲峯臉色陰晴不定地看着厲奇，眼底透露出憤恨牴觸。
“我還沒讓你進來。”
厲奇目光掃過裏面的蘇靈，面上毫不驚訝：“我回我自己家，不用這些虛禮。”
厲峯：“自己家？”他陰陽怪氣，“我還以爲哥哥早就不認我這個弟弟了。”
厲奇面不改色地說：“怎麼會。”
“我這不是……回來了麼。”
他說到最後的時候，語調上揚，聽得讓厲峯猛地一下子皺起了眉頭。
厲奇轉頭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蘇靈。
蘇靈站了起來，喚道：“師父。”
厲奇輕哼了一聲，眼神意味不明：“你跟我過來。”
說完，徑直轉身。
蘇靈站在後面，撇了一眼臉色更加糟糕的厲峯，便迅速收回視線，緊跟在厲奇的身後出去。
剛走出沒多遠，就聽到後面書房裏傳來“噼裏啪啦”的一陣敲砸聲。
蘇靈纔剛頓住腳步，就聽聲前面厲奇的聲音：“過來。”
蘇靈便收回了心神，跟着厲奇進了一間空房——不，也不算是空房，因爲裏面的東西齊全，桌面上還擺放着幾張照片，其中，就有厲奇和厲峯。
厲奇彷彿知道蘇靈想要問什麼，說：“這時很早以前厲家在南城的家，只是一直以來沒有機會回來……”
厲奇又說：“不過現在……”他輕呵了一聲，“我也沒想到我是因爲你纔回來的。”
蘇靈擡眸：“我？”
厲奇轉過頭，“你知道是誰來找我的嗎？”
蘇靈神情微微一動：“特處所的人？”
厲奇嗤了一聲：“他們倒是又找上門，不過晚了一步。”
蘇靈一愣。
“……江霽寒？”
蘇靈問。
厲奇沒有否認。
厲奇掃了一眼蘇靈，突然問道：“你現在對他還有感情嗎？”
“感情？”似乎是對這個詞感到陌生，蘇靈皺了皺眉頭，“什麼感情？”
“好歹相處了這麼長時間，難道你就沒有對他產生點感情嗎？”
厲奇坐在沙發上，示意蘇靈也坐下來。
蘇靈下意識地想要否認，可是話到了嘴邊，卻莫名地一滯，怎麼也說不出來，頓了好一會兒，她才緩慢開口：“我已經做到我該做的了。”
“是麼？”厲奇問，“所以你就不怕死了？”
蘇靈驟然看向厲奇。
與此同時，厲奇的手掌驀然往前一伸，一團陰氣從蘇靈的領子裏面躥了出來，只聽到一聲慘烈的痛叫，陰氣團被厲奇攥在手心裏。
蘇靈神情不知覺地一緊，幾乎是脫口而出：“你輕點。”
厲奇挑眉：“果然。”
蘇靈：“……什麼果然？你先把它放開。”
厲奇沒放開，蘇靈一邊聽着小鬼的悽慘嚎叫，一邊聽着厲奇說道：“你比她更通人情。”
蘇靈神情一僵。
她脣微微蠕動，想要說話，下一秒，小鬼的慘叫聲愈加淒厲，蘇靈想不得其他，索性直接上手奪過小鬼，護在懷中。
她盯着厲奇：“你到底想從我這裏試探出什麼？”
厲奇神情不喜不怒，輕聲地問：“我以前應該是想錯了，反而是我那個弟弟看得更加的透徹。”
“蘇靈，你是不是已經將她一點點地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