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們爲什麼要把調查的權利給一個嫌疑犯？”
警察在聽到蘇靈的要求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和旁邊的同事面面相覷，好半晌纔回過神來，發出這個疑問。
蘇靈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他們。
忽而，餘光一瞥。
側過頭去。
這裏的窗很寬大，但是單面的，從裏面，蘇靈是完全看不到外面的，但是她就彷彿感知到那扇窗戶後面，還站着一個人。
單面窗戶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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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鄢猝不及防地和裏面的蘇靈對上視線，瞳孔不禁一縮，往後倒退一步。
她指着窗問旁邊的警察，“這個窗戶是單向的嗎？”
警察一愣，“是啊。”
“那爲什麼她能夠看得見我——”
厲鄢邊說着邊轉回頭去，但是這一轉頭，發現蘇靈已經收回了視線，仿若剛纔那一剎那間的對視不過是她的幻覺。
厲鄢臉上神情倏地一變。
那個不是幻覺。
她敢肯定。
剛剛，蘇靈就像是知道她站在外面那樣，投來的目光冷淡，眸中帶着她最爲厭惡的不以爲意。
就彷彿，她的所有手段落在蘇靈的眼中，都跟小孩玩過家家般，而蘇靈就是那個看着她的大人……
實在令人厭惡。
明明現在伸出險境的是她蘇靈！
“小姐……厲小姐？”
厲鄢猛地回過神來，看向旁邊的警察，警察的眼中透着打量和審視，“您剛剛……是在仇恨地看着裏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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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鄢意識到自己在警察的面前暴露了情緒，心裏一慌，面上卻仍是一派鎮定，“我和我的助理關係很好，她……她把我的助理推下了樓，我總不可能還感激地看着她吧？”
“更何況……”好歹厲鄢也在齊深面前演了多年的戲，並且將齊深騙得團團轉，她低下眸子，似是苦笑着說道，“更何況，她一開始想害的人是我，我一想到這裏，我就很難忍住情緒……抱歉。”
警察上下地看了一下厲鄢。
今天本來是厲鄢的主場，身上穿着的自然華麗奢貴，看起來和這裏的氛圍格格不入。
好像也沒錯，警察心想，人今兒的訂婚宴，不但被攪和了，還意識到自己差一點就被推下樓死了，而和自己關係親近的助理又代替自己死了，無論是誰心裏都不會好過。
矇混過關，厲鄢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氣。
裏面。
“你在看什麼？”
負責審訊的警察和蘇靈交流到一半，還沒得到答案，就見對方跟走了神一樣，盯着外面看。
可是這單面窗戶，又看不出去。
蘇靈斂眸，笑了聲，她的笑很輕，輕到警察都要反過來問自己一句，剛剛那一聲笑是不是錯覺。
接着，聽蘇靈說：“看到了一只鬼。”
警察倏地一下子皺眉，雖然礙於蘇靈的身份，他不能言語過於嚴苛，但是現在他還是忍不住地說：“蘇、所長，現在這種情況於你很不利，還請不要和我們開玩笑了！”
但與這位年長的警察相比，坐在一旁做筆錄的年輕警察卻突然打了一個寒顫。
他扯了扯前輩的衣袖，“不、不對……”
“什麼不對？”前輩不耐地看向他。
後輩說：“蘇、蘇靈小姐是特處所的所長啊……”
前輩蹙眉：“我知道，但是她也說了，願意配合我們！”
後輩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神情平靜的蘇靈，再和前輩說：“特處所啊，前輩，你忘了特處所是幹什麼的嗎？”
前輩張口正準備回答，倏忽一下子反應過來。
特處所是處理特殊事件的單位，所謂特殊事件，便是常人所無法接觸到的東西，其中，包括鬼神……
姜師等人在外面等了許久，纔等到蘇靈走出來。
他們馬上一窩蜂地過去，圍在蘇靈的四面八方，有的在問情況，有的在關心蘇靈。
蘇靈擡起眼，掃了下自己斜後方跟着出來，臉色慘白慘白的兩名審訊警察。
她平靜地收回目光，說：“沒什麼事。”
“走吧。”
蘇靈現在是他們的領導，蘇靈這一聲下來，在場的人便都聽話地跟着離開了。
陳長生他們來的時候，總共開了三輛車，蘇靈跟着姜師、秦珂坐上了陳長生的車。
姜師抓過蘇靈，反反覆覆地檢查，“沒受什麼傷吧？你這些天在那個地方待得怎麼樣了？他們有沒有傷害你？”
蘇靈全都搖頭。
“那你還回去嗎？”
秦珂突然問。
秦珂這個問題一出，陳長生就先代替蘇靈回答了：“回什麼回啊，回去做什麼？我本來就奇怪，蘇靈，你怎麼就乖乖地在那裏待了那麼久，我覺得以你的本事，不應該會被困那麼久啊。”
姜師也是這麼覺得的。
於是表情變得愈發難看，她扭過頭看蘇靈，蘇靈垂着眼，沒有看她。
意思再明顯不過。
姜師被氣得狠了：“你還真要回去？”
蘇靈說：“那小鬼，和金城關的刀還在那裏。”
“他們都能跟着你走，那現在再跟着你回來有什麼難的？你怎麼什麼事都不願意和我說？”
姜師被蘇靈這個態度給氣得臉色漲紅，眼眶也紅了起來。
蘇靈擡眸：“因爲厲家。”
所有人都是一愣。
“什麼厲家？這和厲家有什麼關係？”姜師問。
蘇靈眸子略垂，說：“小鬼，和厲家有關。”
姜師沒有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後立刻睜大了眼睛，“你是說——那個小鬼，很有可能是厲家的人？”
秦珂微微皺眉。
她不知道具體的情況，甚至不知道蘇靈等人口中的那個“小鬼”指的是誰。
陳長生也差點滑了方向盤。
“那這樣，讓小鬼待在厲家……”
陳長生喃喃。
“豈不是回了自己的家，那他的心願不是已經完成了嗎？”陳長生近乎天真地問出了這一句話。
蘇靈看了他一眼後，轉開了視線，“所以，那並非他的心願。”
“那他的心願……會是什麼？”
陳長生低聲問道。
車內陷入了沉靜。
這必然不是一個容易回答的答案。
半晌過去後。
秦珂出聲：“所以，有誰可以告訴我，那個小鬼，指的事哪個小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