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前情之後，秦珂終於清楚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秦珂先是沉默了半晌，而後說：“所以，你們是把……醫院裏的小鬼，給帶了回來？”
看到姜師點頭後，秦珂忍無可忍：“不是，沒了楊周，你們就這麼膽大妄爲了？你們就不怕這小鬼怎麼樣嗎？一般這種情況，肯定是超度爲主啊！你們怎麼還把人給帶了回來，帶回來就算了，你們看起來還打算滿足小鬼的心願？要是他想殺了自己的爸爸媽媽的呢？”
“不是，我們這邊還在找醫院裏那些可憐嬰童的父母……”
姜師想解釋兩句，但是又不知道從何解釋，只能乾巴巴地又說了另一件事出來，秦珂更加臉色鐵青：“那些死去的嬰童固然可憐，但是既然已經超度了，咱們就現實一點好嗎？”
“你以爲那些嬰童只有兩三個四五個嗎？你們都說那是多麼濃郁的陰氣！假若裏面混進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那麼將會養成一個極難對付的厲鬼！”
秦珂訓斥道：“你們能找得完嗎？你們不知道不能輕易答應鬼魂的要求嗎？你們怎麼做事這麼沒大沒小！蘇靈你也看着他們鬧？你現在已經是特處所的所長，承擔着的責任重大！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意味着什麼？”
秦珂的一番話直接砸了下來，讓車裏的人不約而同地噤了聲。
蘇靈則輕輕地看了一眼冷凝着一張臉的秦珂，“所以，你想讓我直接將小鬼給滅了？”
現在這種情況下，小鬼儼然是無法被輕易超度的了。
每一個鬼魂都是如此，倘若尚存靈智，尚存執念，那麼將會一直在人間逗留，直至執念消散，又或者是自己的能力已經不足以支撐它再遊蕩下來，亦或是自己不想再停留。
而小鬼能撐到現在，除了那些它所謂的“前輩”去“供養”它，那便是它也有自己最深刻的執念，深刻得讓它哪怕不記得了，也不甘心離去。
秦珂：“反正它都已經死了——”
“我還以爲你們特處所的人，都和崔子默他們一樣。”蘇靈說。
秦珂莫名一頓。
蘇靈看着秦珂，似是新奇地挑了下眉，“你和他們不一樣。”
秦珂聽着這個語氣，覺得有些奇怪。
但也沒有深思，秦珂輕嗤了一聲：“所以我和他們的理念不一樣，所以，我是不可能成爲他們的所長。”
蘇靈笑了聲，“那你覺得我和他們一樣嗎？”
秦珂沒說話，但是態度顯而易見。
蘇靈輕聲說：“不一樣。”
“我做這麼多，其實也只是爲了我而已。”
蘇靈幾乎是冰冷地說完這句話。
秦珂再次奇怪地蹙緊眉頭，轉過頭看着蘇靈。
眼前這個蘇靈，無論是說話口吻，還是態度，都儼然和她之前認識的那個蘇靈有着微妙的差別。
但是要說哪裏不一樣……
秦珂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
 |
最後，秦珂生硬地說：“如果這件事換做是我來處理，那麼，我將不會讓這個小鬼留存在人間這麼久。現在，我建議你們趕緊去處理掉那只小鬼，不然後續的麻煩只會跟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蘇靈也同樣冷聲地回絕：“事已至此，已經沒有迴旋餘地。”
而姜師和前頭開車的陳長生對視了一眼，然後都無言且尷尬地別開了視線。
陳長生把車開在了厲家別墅的門口。
蘇靈要下車的時候，姜師伸出手，抓住人的手腕，“蘇靈，你確定你還要進去嗎？現在那裏於你而言，就是一個狼窩。”
姜師話音都在顫。
蘇靈臉上的表情微微緩和，看向姜師的眼神，也柔和下來，“不會有事的。”
姜師：“可是今天厲鄢那樣誣陷你——”
“你猜她怎麼敢？”蘇靈目光放遠，落在了面前的這一棟別墅前，嗤笑了聲，“不過是有人在她背後，做擔保。”
姜師：“你就一定非得自己——”
“姜師。”
蘇靈垂眸，“這些都是我的因果。”
姜師驀地瞳孔微微一震。
看着蘇靈走進了別墅之後，姜師還沒有緩過神來。
她盯着蘇靈的背影，一下子就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她自從因爲迷路和蘇靈結識之後，她偶爾的一次下山，總會過來找蘇靈，有的時候，碰上蘇靈下山買飯，有的時候碰見蘇靈在山林間練習咒法。
姜師覺得蘇靈一直待在山上，不方便和她一起玩，她就想着將蘇靈拐走，帶到清水觀，她看得出來蘇靈的天賦過人，而她的師父方和一定會樂於接納蘇靈的。
可蘇靈聽了這個打算後，手中的符篆不小心畫多了一筆，然後蘇靈面不改色地提着筆將整個符篆的走向都變了。
緊接着，當着姜師的面，把符篆扔到了旁邊的一塊石頭上。
姜師便看到石頭上方聚了一方小型雷電，然後“啪啪啪”地，將石頭給劈得粉身碎骨。
姜師看得一愣一愣的，“這個好難的！你居然會了？你也太厲害了吧蘇靈！”
蘇靈卻不甚滿意，“只有一個雛形，遠達不到九雷符。”
姜師又立即說：“那你跟我回清水觀！我師父會九雷符！他可以教會你的！”
“不去。”
蘇靈果斷地拒絕。
姜師：“爲什麼啊？”
蘇靈垂着眼簾，神情淡漠，“我會出現在這裏，會跟着那個老頭，都是命中註定。”
姜師那個時候還不太明白：“什麼？”
蘇靈說：“這都是因果。”
——因果。
又是因果。
蘇靈纔不過二十出頭，哪來那麼多的因果！
那還完因果之後呢？
她又準備做什麼？
一個想法襲上，姜師渾身不由地開始發抖。
不知不覺間，姜師的眼眶已經完全泛紅，眼淚從臉頰上滾落，她狼狽地捂住眼睛。
蘇靈推開面前的大門。
裏面燈光通明。
寬長的餐桌上，坐着四個人，此刻都齊齊地轉過頭，看了過來。
厲峯和厲奇面對面地坐着，一模一樣的臉同時轉過來看向蘇靈，都沒有對蘇靈的出現有任何的驚訝。
而厲鄢和江霽寒鄰近坐着。
江霽寒神情平靜地收回目光。
厲鄢的眉眼上劃過一抹嫌惡和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