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霽寒沒有說話，深深地看着蘇靈。
蘇靈不爲所動，一把將手抽了回來，順勢也將小刀給拿了出來，江霽寒看着蘇靈的動作，低聲問：“你怎麼猜出我身上有刀的？”
蘇靈頭也沒有擡，“這不用猜。”
江霽寒微微一怔。
蘇靈這話說得過分自然，好像篤定了江霽寒的所有行爲都在她的預料之中，這是一種祕而不宣的默契。
江霽寒的手指微微蜷縮。
等他再擡眼的時候，只見蘇靈已經毫不猶豫地將刀鋒貼在面頰上，江霽寒下意識地瞳孔一縮，下一秒，蘇靈那張白皙的面容上赫然多出了一條傷痕，血液溢了出來，蘇靈毫不在意地用手背蹭掉，結果不小心蹭得太重，蘇靈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氣。
江霽寒見狀，緊皺眉頭，在蘇靈還想繼續蹭擦的時候，他邁步上前，攔住，“別碰了。”
他的聲音中難得地帶上了一些煩躁。
蘇靈掀起眼皮看向江霽寒。
江霽寒眼簾微垂，將蘇靈手中的刀取走，“給我，到我了。”
江霽寒回頭看向女人。
他的眼神壓迫性太強，以至於女人和江霽寒對視上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退，抿住脣，卻又沒有收回目光，堅定自己的選擇。
江霽寒持着小刀，同蘇靈一樣，乾脆利落地在自己的臉上劃了一刀。
蘇靈看到這一幕，晃了晃神。
或許不止，在場的人，看到江霽寒此時的模樣，都沒有忍住晃了晃神。
江霽寒長相過於出衆，眉眼漂亮穠豔，而此刻，臉頰上多了一條血痕，那抹血絲，反而襯得那一張臉越發令人挪不開眼。
——妖精。
蘇靈那一剎那，腦海裏冒出了這兩個字。
江霽寒劃完臉頰之後，也不去摸一摸臉上的傷痕，直接將帶血的刀插入刀鞘中。
再次擡眼看向對面的女人，目光微涼，“可以了嗎？”
女人瑟縮地點了點頭：“可、可以了。”
她深吸一口氣，和周圍的人對視過了之後，低聲說：“我們確實知道厲峯是誰。他跟在、跟在那個人的身邊，非常受到重視，但是出現的次數很少，最近一次還是在上個月。”
蘇靈立刻緊追着問：“那個人是誰？上個月，上個月他出現爲了什麼？”
女人沒有出爾反爾，一個一個問題地回答：“那個人……是、是將我們抓來這裏的人，是一個老頭子。”
蘇靈瞭然，是一個老頭子，那麼身份不言而喻，就是厲老爺子。
女人這時候面露出爲難的神情：“至於厲峯上個月做了什麼、我、我不太記得了……”
“我、我記得。”
有一個男人從一旁插話，他說：“我記得，因爲往常，厲峯出現的時候，總是跟在那個人身邊，但唯獨上個月，他是單獨來的，而且來了之後，也沒有離我們，直接進了裏間。”
蘇靈：“裏間？”
男人伸出他同樣不滿傷痕的手，指了指更深的裏面，“裏間，在裏面。”
裏間沒有鑰匙。
因爲能進入這裏的人，壓根不需要多餘一把鑰匙，這裏的人都被關在了囚籠裏，根本出不去，所以並不擔心他們會將裏面的放出來，而裏面的人，自然也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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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感受到身後那些人灼熱的目光。
蘇靈摸索了一下手指，緩緩地推開門——
剛一推開門。
一聲熟悉的咳嗽聲傳了出來。
就是將他們吸引下來的那道嗓音。
蘇靈目光一緊。
江霽寒落後蘇靈一步進來，同樣也看到裏面的那個人，不由得一怔，緊接着扭過頭看向蘇靈。
蘇靈目光沉沉地望着面前的那個牢籠。
這個牢籠，顯然比外面的籠子更加的結實，也更加的寬大，與天花板齊高，而裏面的人則與外面的人一樣，被捆住了四肢，如同畜生一樣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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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聲音之後，擡起頭來望了過來。
那一張與厲峯一模一樣的五官疲態盡顯。
瞳孔發紅，眼白都佈滿了紅色的血絲，如同蜘蛛網一樣，此時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蘇靈，眼中沒有一點屬於人類的情緒，一眼看過去，像是即將激發獸欲的野獸，看起來頗爲嚇人。
野獸終於看清了來人。
他猛然從地上跳了起來，整個人扒在牢籠上，張着嘴，真的就像一只獸般，嚎叫着，聲音極大，穿透出來，蘇靈能夠聽到外面傳來驚呼和哭泣的聲音。
而江霽寒在“厲奇”跳起來的那一瞬間，立刻擋在了蘇靈的面前，將蘇靈拉到自己的身後。
“你別太靠近，他現在看起來……不正常。”
江霽寒嗓音微沉。
蘇靈盯着儼然失去了理智的厲奇，輕輕地寫了一口氣，隨後說道：“你可以出去一下麼，我想和他單獨說一會兒話。”
江霽寒接下來是想要勸着蘇靈和他先離開這裏，找到出口，結果聽到蘇靈這一句話，猛然愣住，“你要和他說話？你要說什麼？這種情況下，他還有理智能夠聽你說話嗎？你們能夠交流嗎現在？”
蘇靈卻是堅定地說道：“可以的，我有辦法。”
江霽寒眉頭緊蹙：“但是——”
蘇靈擡眼：“請你出去一下。”
蘇靈的口吻略顯生硬。
江霽寒臉上的神情一僵，隨後輕輕吐了一口氣，“行。”
他扔下這一個字，轉身走了出去。
蘇靈看着身後的門被江霽寒拉着闔上，這才慢慢地走向了厲奇，牢籠裏的，一起感知到蘇靈越來越靠近自己，更加的發狂，嘴裏吐出一些完全沒有意義的喊叫聲。
蘇靈神情複雜，“原來……你離開南城，就被關在這裏，變成了這樣。”
正如江霽寒所說，現在的力氣壓根聽不進去蘇靈的話，或許連蘇靈在說什麼都毫不知情。
蘇靈停在了厲奇的面前，主動伸出手，想要去觸碰抓着鐵桿的厲奇的手。
而厲奇應激般反手抓住了蘇靈的手。
鋒利的指甲直接劃破了蘇靈的手背——
蘇靈“嘶”了一聲。
血珠從被劃破的傷口裏溢出，被厲奇所碰道。
厲奇身體一僵，混沌的眸子竟恢復了清明。
他嗓音沙啞：
“……蘇、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