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房內陷入了一片寧靜。
晉猹一臉生無可戀。
蘇靈倒是淡定，聽了厲老爺子的話後，目光還真的放在了那一整個壯觀的收藏櫃上，視線一點點地逡視過去。
蘇靈突然上前了一步。
這一步把旁邊的晉猹嚇得一個激靈，連忙轉過頭去看蘇靈，只見蘇靈已經離得收藏櫃十分近了，擡起手，似乎是已經看中了某個面具，準備要去拿——
晉猹瞪大了眼睛。
江霽寒同樣瞳孔微微一縮，上前幾步，抓住蘇靈的手，微微皺着眉頭盯着蘇靈，眼中的不贊同意味鮮明。
哪怕他不知道這些面具有什麼問題，但只是看着這些栩栩如生的五官，就已經讓他生理不適了，再加上不久前還剛在密室裏看到那些人皮……
細思極恐。
一想到那些畫面，江霽寒看這些面具，就不由自主地代入進去。
會不會，這些所謂的面具，上面的材質，就是人皮，五官也不是描繪上去的，而是真真實實的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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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掀起眼皮，“怎麼了？”
江霽寒緊皺眉頭不放，對着蘇靈，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不信蘇靈看不出來這些面具的問題。
一旁的厲老爺子看了半晌，樂呵呵地出聲：“怎麼了？蘇小姐是有看中的了麼？那江先生，怎麼握着蘇小姐的手不放了？是想自己第一個拿？其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男人嘛，就得讓讓女人。”
厲老爺子的話一響起。
江霽寒恍然意識到這裏還有一個厲老爺子。
江霽寒抿了抿脣，現在不宜打草驚蛇，密室裏的東西但凡曝光一個，都會引起社會極大恐慌和動盪。
但是……
他低眸，和蘇靈對視。
蘇靈又輕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江霽寒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氣，隨後擡眼笑着衝厲老爺子微微一笑，“厲老爺子說笑了，我是見收藏櫃有些高，我幫她拿。”
他低着頭，問蘇靈：“你想取哪一件？”
蘇靈給面子地隨意指了指最上面的面具，“我要那個。”
江霽寒順着蘇靈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見被掛在最上面的面具看起來十分的“年輕”，眉眼上，乍眼一看，倒是和蘇靈有些相似。
厲老爺子見蘇靈指着的那顆面具，頓時笑容更加真切了許多，“這一張面具啊？蘇小姐還真是有眼光。”
蘇靈看過去，反問：“難道厲老爺子不願意割愛了？”
厲老爺子摸了摸下巴，認認真真地端詳了好一會兒蘇靈，然後又立馬笑開，“怎麼會？既然我都說了，你隨意挑選，那這裏每一副面具，你都可以挑選，不過是一副面具，雖然我很喜歡，但是面具什麼時候都能再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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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霽寒掃了一眼厲老爺子。
如果沒有看到密室下的東西，沒有將這些面具與人皮聯繫在一起，江霽寒或許都不會覺得厲老爺子說的這段話有什麼問題。
但是經過方纔走的那一遭……江霽寒聽厲老爺子的話，那話裏話外的含義，分明是已經盯上了蘇靈的這張臉。
他要把蘇靈的臉代替那張面具，重新掛在上面。
江霽寒壓抑着呼吸，手卻不由自主地捏緊、攥緊。
用力到手背迸出青筋。
眼看他要壓不下情緒的時候，蘇靈涼涼地掃了一眼江霽寒，眼中的警告反覆在提醒江霽寒不要輕舉妄動，掀脣道：“我已經選好了，麻煩你幫我取下來，謝謝。”
江霽寒回過神，用力地閉了閉眼，啞聲地應了聲好。
隨後他輕而易舉地便將掛在最上面的面具拿了下來，拿到面具的時候，江霽寒的神情微怔，低下頭，看着面具，神情微妙。
蘇靈在接過面具的時候，晉猹在旁邊緊張地盯着，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許多。
蘇靈拿到面具的那一刻，心中的猜想便被完全證實了。
她面不改色地收下面具，對厲老爺子道謝：“多謝厲老先生的慷慨。”
厲老爺子眯着眼看着蘇靈，在蘇靈臉上找不出絲毫其他的情緒後，遺憾地嘆了聲，緊接着又面帶笑意地望向了晉猹和江霽寒兩人，“那你們呢？”
江霽寒垂眸，目光同樣隨意地掃視了一圈上面的面具，隨便地拿了一張在手上，“我要這張就好。”
厲老爺子看了眼，沒什麼表情變化地轉頭看向晉猹，“晉先生，你呢？你想要哪一張面具呢？”
晉猹：“……”他可以說哪一張他都不想要嗎？
看出晉猹的遲疑，厲老爺子笑眯眯地說：“不用和我客氣晉先生，你也是我們很重要的客人。”
晉猹看了一眼蘇靈和江霽寒，他們兩人拿面具拿在手上，臉上都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難道是面具真的沒有問題？
是他太草木皆兵了？
可他總覺得今天他的運勢不太好呢？
算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晉猹慢慢地伸出手，拿了離得最近的那一張面具，捏了捏手中的面具，眉頭緊皺。
看到在場的三人人手一個面具之後，厲老爺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將厲淳招了過來，“淳兒啊，還不快好好地招待一下咱們這兩個新客人？去讓傭人打掃出兩間客房。”
厲淳看着神情如常的蘇靈三人，眸中劃過一抹深思，面上恭恭敬敬地對着厲老爺子彎腰道好。
厲老爺子擺擺手，“接下類我就不會跟着了，淳兒，帶着他們走吧。”
厲淳：“好的。”
說完，她直起腰來，掃過蘇靈三人，皮笑肉不笑，“你們跟着我來吧。”
厲老爺子笑眯眯地在身後，看着蘇靈三人跟在厲淳的身後出去，等書房門一關上。
厲老爺子坐在書桌後的椅子，慢悠悠地拉開底下的最後一個櫃子，裏面的東西擺放整齊，就好像什麼都沒有被動過。
厲老爺子手指往裏面摸了摸。
果不其然，底下已經沒有了他放的鑰匙。
而現在，那把鑰匙放在哪裏，厲老爺子心知肚明，但他臉上非但沒有流露出慌張的神情，還靠在椅子上，喟嘆一聲。
“希望你們喜歡我的禮物。”
厲老爺子低聲喃喃，說完後，自己先抑制不住地笑出了聲。
笑得整個肩膀都在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