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小時之前。
蘇靈從洗手間離開之後，幾乎再也沒有離開厲老爺子的身邊。
一直到宴會結束。
厲老爺子將蘇靈重新領回到了書房。
蘇靈坐在保鏢搬來的椅子上，沉靜地看着書桌後面的厲老爺子。
厲老爺子手中拿着那張已經變髒了的面具，小心翼翼地用材質柔軟的紙巾擦拭着，眉梢間都是掩不住的心疼。
蘇靈也沒有着急，就靜靜地坐在厲老爺子的對面，看着他擦，看着看着，慢慢地合上眼，假寐。
於是等厲老爺子從自己的心肝寶貝被這樣弄髒了的惋惜之情中出來之後，一擡頭，就看見蘇靈就這樣氣定神閒地睡着了。
“……”
厲老爺子用力地握了握手，才勉強壓住內心的憤怒。
半晌，他扯出一抹笑來：“蘇小姐。”
蘇靈睜開眼，看了下厲老爺子手中的面具，微微挑了挑眉，不帶任何情緒地問道：“擦完面具了？”
厲老爺子呵笑了聲，“是的。”
蘇靈長出一口氣，仍然一派冷淡：“所以，老爺子接下來想和我說什麼嗎？”
厲老爺子盯着蘇靈看了許久，隨即笑道：“蘇小姐，不用和我裝了，我抽屜裏的那把鑰匙，現在還在你的身上吧。”
蘇靈睫毛一顫，旋即面無表情地擡起眼來，直直地看着對面的厲老爺子。
兩人對視之間，仿若有什麼在搬空紅噼裏啪啦地作響。
片刻過後。
厲老爺子率先開口，“你真以爲你們的一舉一動都能瞞得住我？這裏到處都是我的監控，到處都是我的眼睛，從你們進來後，我就知道。”
蘇靈：“哦。”
厲老爺子臉上的笑容一滯。
見蘇靈臉上沒有半點驚訝的神情，嘴角狠狠一抽，又道：“難道你不好奇麼？”
“不好奇。”蘇靈說，“還有其他的事麼？”
“沒有的話，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蘇靈起身就要離開。
“站住！”
厲老爺子厲聲呵道，與此同時，立在一旁的保鏢也立刻上前來擋在了蘇靈的面前，堅決不讓蘇靈離開這裏。
蘇靈轉過頭，擡眸：“厲老爺子，您這是什麼意思？”
厲老爺子臉上虛僞的表情斂下，他從書桌後面慢慢地走了出來，“蘇小姐，難道晉先生沒有告訴你，這裏可不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嗎？”
蘇靈冷冷地看着厲老爺子，“厲老爺子，你也活了那麼多年了，不會還以爲你可以攔得住我吧？”
話音落下的同時，一枚符篆從蘇靈的衣袖裏，直接飛向厲老爺子，速度快得在場的其他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厲老爺子只看見一道殘影直奔自己，他慌亂地往後退，直接被符篆逼得直接抵在了後面的牆上，而符篆竟然刺進了牆壁中，顫顫巍巍地立在他的臉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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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鏢們愣了幾秒後，趕緊反應過來，上前就要抓住蘇靈——
“不準動她！”
厲老爺子也回過神來，立刻呵斥了自己人的動作。
那些保鏢的腳步立刻停下。
蘇靈絲毫不懼地擡頭看着厲老爺子，眼底的霜寒讓厲老爺子越看越滿意。
“對，對，就是這樣的你！”厲老爺子哈哈大笑，“怪不得能夠讓一向眼高於頂的厲峯都那麼中意你，想讓你爲他養老送終。”
“如果是我，我也會。”
“比起你這張臉，我現在，更想要你成爲我的人了。”
厲老爺子眼中透露出了野心，“蘇靈，你說得對，我是不可能攔得下你，能夠讓厲峯和厲奇那兩兄弟都讚不絕口，你的能力肯定是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強。”
“可是，你也不能太低估了我們厲家啊。”厲老爺子喟嘆道，“只有你一個人在，你就算想要全身而退，都要費一番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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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厲老爺子眯着眼，對着蘇靈道，“江霽寒，可還是在厲家待着呢。”
“他同樣也看到了我的祕密，你覺得，我能放過他嗎？”
厲老爺子仔細地盯着蘇靈的臉色，果不其然，看到蘇靈在聽到江霽寒的名字時，神情微微一變，顯然是說到了點上。
這下，厲老爺子的底氣更足。
厲老爺子繼續道：“只要你願意跟我，你想要什麼我都能提供給你，你以爲厲峯能夠那麼瀟灑那麼多年，都是靠他自己嗎？如果沒有我們厲家在後面給他源源不斷地提供資源、提供金錢，他早就不知道死在誰的手上了。”
“而你想，我可以把你捧成第二個鬼道門門主。”
說道最後的時候，厲老爺子壓低了聲音，刻意地蠱惑着蘇靈。
蘇靈不爲所動，面上仍舊平靜無波。
又要轉身欲走——
“蘇靈，今晚我要撕了厲琦琦的那張臉，作爲我送你的禮物。”
厲老爺子的聲音在身後揚高。
蘇靈腳步微頓。
厲老爺子：“你作爲特處所的所長，想要救她嗎？”
蘇靈沒動。
厲老爺子知道自己又一次拿捏住了蘇靈，洋洋得意地說道：“厲琦琦這個人，從小就被我慣壞了，想一出是一出，驕縱、囂張、自大傲慢，自私自利，只看重自己的利益。”
“我們來打個賭，如果你賭贏了，我不但放了厲琦琦，不會對江霽寒動手，放你離開，我還能……”
厲老爺子頓了頓，笑眯眯地望着蘇靈，“讓你得到你想要的。”
蘇靈扭過頭，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厲老爺子。
一字一頓：“我，想要，的？”
厲老爺子：“對。”
他重複着，似是對蘇靈的答案勝籌在握：“你想要的。”
從回憶中離抽離。
蘇靈擡眼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厲琦琦，眸光閃了閃。
厲琦琦生出了不妙的預感。
……
“嘭——”
晉猹猛地擡起頭來。
他擡起頭去和身邊的江霽寒對視。
兩人的眼中都透露出同樣的情緒——發生了什麼？
他們剛剛聽到了一道極其劇烈的響聲，彷彿整個地板都在震動一般。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一聲。
宅子裏的人都被吵醒了，外面的走廊傳來匆促的腳步聲，大多是傭人——
“是地震了嗎？”
“快！快去叫老爺小姐少爺們起牀！”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