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就要開始，你們想要的貨，我也準備得差不多了。”
光亮堂皇的大堂中央，厲老爺子臉上的面容已經修補完整，但是眼角處的細紋卻是仍然保留下來。
爲了遮擋住這些痕跡，厲老爺子專門戴了一副眼鏡，嘴角控制着一個不大不小的弧度。
而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着一對夫妻，他們的年紀看起來也就四十歲上下，妻子的臉上帶了半張面具，遮住了她的左邊臉頰，雖然面具很合適，可仍然沒有辦法遮擋住從那邊臉頰延伸出來的痕跡。
紅色的、如同苔蘚一樣的東西連綿到她的下巴。
男人聽到厲老爺子的話後，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和妻子對視了一眼，皆從彼此的人眼中看到了欣喜。
“真的非常感謝您帶來這個消息。”
離開的時候，男人畢恭畢敬地和厲老爺子握手，他欣喜若狂，“我從來沒有想到還有一個機會，可以幫我老婆換一張臉！”
旁邊的妻子也是連連點頭，眼淚不自覺地溢了出來，看得出來是十分的興奮和激動。
厲老爺子呵呵笑着：“放心，到時候我會讓人送邀請函過去，屆時你按照邀請函上的指示抵達拍賣會即可。”
“好好好。”
看着那一對夫妻相攜着離開之後，厲老爺子臉上的笑容非但沒有落下，而是愈來愈深。
他目光轉移到了大堂屏風的後面，“江先生，您看到了沒有？我做的這些事，可都是於人有益，是在幫助他人的。”
江霽寒緩緩地從平封裝會後走了出來，看向厲老爺子。
“他們需要，我來提供。”厲老爺子笑着說，“這可是能夠積下大功德的啊！”
“而且——”
厲老爺子頓了頓，說道：“你同時還能夠手握權利，你難道不覺得，看見他們對你感激涕零，看見他們的命運由你所掌控的時候，不覺得高興嗎？”
厲老爺子呵呵地笑着，小聲刺耳。
江霽寒輕嗤了一聲，“可是那些被你剝去臉皮的人，也是無辜的。從何而談，積下大功德？”
“無辜的？”
厲老爺子也嗤笑，他晃了晃腦袋，向着江霽寒走近，看着江霽寒的眼神，好似在說他天真。
“江先生，沒有一個天生無辜的人。”厲老爺子手中拄着柺杖，他雙手合着壓在柺杖上，目光幽遠地向外看去。
今天萬里無雲，冷風從窗縫間穿進來，卻又被室內的暖意所吞噬。
“每一個人身上都帶着罪孽，你吃過的肉，何嘗不是一條生命？”
“但凡心中還存有惡意，那麼，他就必然不是一個無辜的人。”厲老爺子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他緊緊地盯着江霽寒，擡起一根手指，用力地點了點江霽寒的胸口。
“他們都不是無辜的人，他們都是有所求，所以纔會和我產生交集。”厲老爺子逼近江霽寒，“沒有無辜的人，包括我，包括——你。”
“而我，只努力地想要繼續活下去而已。”
說完，厲老爺子留下一串意味深長的小姨，揚長而去。
江霽寒頓在原地，深深地望着厲老爺子的背影，手指不自覺間地攥緊。
“江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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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厲川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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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霽寒回過神來，看過去，厲川身着一身修身的西服，他站在門口，看着江霽寒，“該走了。”
江霽寒緩慢地從胸腔裏推上一口氣，輕輕吐出來。
今天是他回南城的日子。
厲川和江霽寒一齊坐在車的後座，司機安靜地轉動着方向盤。
厲川沒忍住，側頭撇了一眼江霽寒，輕咳了一聲，打破寂靜，“說起來，我是真的沒有想到老爺子會讓我跟你一塊去南城。”
江霽寒斂下眸，敷衍地應付着：“讓你去協助厲總。”
“嗤，”厲川撇過頭，不屑地撇了撇嘴，“那草包有什麼需要協助的？我是去替他收拾爛攤子的纔對，當初要不是他爸媽抓住了時機，不然怎麼也輪不到他去接管南城分部。”
江霽寒手指輕輕地點了點膝蓋，總算集中了些許的注意力落在厲川的身上。
厲川注意到江霽寒的眼光，挑了下眉，回望江霽寒。
兩人對視間，氣氛瞬間僵持住。
江霽寒沒有要把之間照而不宣的事實捅出來，厲川被派過來南城，無非就是爲了盯住他。
江霽寒本來也沒想跑，對此也接受良好，換做是自己，他恐怕也會和厲老爺子一樣作出同樣的選擇，又或者是做得更加的過分。
不過……
江霽寒對着厲川，勾了勾手指。
厲川挑眉。
江霽寒再彎了彎。
厲川盯着江霽寒那張蠱惑性極強的漂亮臉蛋，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湊過去。
“你之前想讓我幫你什麼，你還記得嗎？”
厲川愣了一下，旋即擡起眼來，緊盯着江霽寒的瞳孔。
江霽寒的眼底藏着涼薄的笑意。
“我會幫你。”
“而你，也需要幫我。”江霽寒擡起手指，不輕不重地搭在厲川的肩膀上。
厲川莫名的身體抖了抖。
江霽寒輕笑了一聲，“畢竟，你也曾經是幫兇。”
幫兇？
厲川怔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江霽寒的意思。
他確實曾經幫過蘇靈。
一瞬間，厲川看着江霽寒的眼神陡然變了。
……
天越來越冷。
特處所裏的暖氣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在開着。
而自從將刀還給金城關之後，蘇靈幾乎閉門不出。
所有人基本上天天都在翹首以盼，但無論怎麼盼也盼不見蘇靈。
“蘇靈姐姐到底在裏面做什麼呢？”
班夢趴在門上，好奇地嘀咕着，一邊側着耳朵，注意地聽着裏面的動靜。
但是裏面一如既往的安靜極了。
“這都差不多快一週了吧，怎麼還不走出來？不會真是發生了什麼吧？”
姜師保持着和班夢同樣的姿勢，她仔細地聽，同樣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要不，敲個門？樓下不是點了炸雞麼，讓她出來吃？”陳長生的腦袋趴在姜師的上面，姿勢與姜師和班夢的一樣。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秦珂涼涼的嗓音從他們對面傳來。
方纔姜師三人的聲音都放得格外的輕，以至於秦珂這沒有控制的音量落下，嚇了他們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