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搬來了一把椅子,白露便在盧婉對面的位置落座。
她臉上掛着一抹奇怪的笑,像看笑話一樣一直看着盧婉。
這個突如其來的會議,讓盧婉如坐鍼氈。
她偷偷地瞟了一眼,龔維澤沒來,而範金喜坐在最末尾的位置,離白梓晏遠遠的。
而她離“風暴中心”太近,只覺得氣壓低得讓人無法呼吸。
“小盧,把你的稿子拿給大家看看。”
白梓晏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貌似隨意地開了口。
盧婉將打印好的文稿交了上去。
白梓晏蹙眉快速瞟了一眼,轉而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陰沉着臉,一個字也沒說。
但那副樣子,又好似不言而喻。
“哥,我跟着範大師也學了兩個月了,你讓我瞧瞧這稿子怎麼樣?”
白露突然冒出一句話來,盧婉吃了一驚。
她沒想到,白露竟然是範金喜的學生。
坊間有聞,範金喜不收女學生。
可他爲什麼要收白露呢?
盧婉還沒想通,就見白露抓着那份手稿,面露驚異之色。
她扭着水蛇腰徑直走向範金喜,俯身貼近,半個身子快要跌入他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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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大師,您看這一段是不是很熟悉?”
白露如同發現新大陸一樣,伸手指了指。
範金喜沒有吭聲。
盧婉朝他望去,只見他陰沉着臉,攥住保溫杯的手指,不知爲何,指節根根泛白。
衆人不明所以,一個個夠着脖子朝範金喜望過去。
盧婉不知道白露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但她知道,白露一定是衝着她來的。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盧婉冷聲問道。
白露直起腰,一臉的得意,“抄襲的意思。盧婉,你不會連這兩個字都不明白吧?”
她很會咬字,將抄襲那兩個字刻意強調。
盧婉注意到,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會議室裏引起了一陣騷動。
盧婉算是明白了。
白露今天過來,就是要當衆給她潑髒水。
公報私仇,看來她玩得也挺溜。
“口說無憑,你得拿出證據證明我抄襲。否則,你就是污衊。”
盧婉厲聲喝道。
“證據?”
白露又笑了一聲,她將半條胳膊搭在範金喜的肩膀上,手指把玩着胸口的幾縷捲髮。
“範大師,她要證據,您說咱們要不要拿?”
白露聲音嬌滴滴的,如同撒嬌一般,搭在範金喜肩膀上的胳膊微微用勁兒,一股子妹勁兒往外滲。
範金喜的身軀,隨着她的胳膊晃動了幾下。
他一臉木訥地坐在那裏,捧着保溫瓶,緊閉着脣,一聲不吭。
“範大師,您可以證明的,劇本是我寫的,初稿您看過,我電腦裏也還有存稿,我沒有抄襲。”
盧婉說得擲地有聲。
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沒做過的事,她絕不承認。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範金喜起了身。
他慢悠悠地朝白梓晏走去,從兜裏掏出一個硬抄本,丟在了會議桌上。
盧婉知道,範金喜有隨筆寫劇本的習慣。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電影籌拍之初,他已經將《遇見》的劇本寫出來了。
那個硬抄本上,記錄了他創作的痕跡。
白梓晏修長的手指拾起硬抄本,隨意地翻閱着,而後,又重重地丟在了桌面上。
“這你怎麼解釋?”
他看着盧婉,滿臉的怒氣。
其他的人也看着盧婉,各種眼神都有。
白露又扭着小蠻腰往盧婉身邊湊,“這是你寫的嗎?你看清楚了,白紙黑字,上面還標註了日期,難不成你要告訴大家,是範大師抄了你的內容?”
白露陰陽怪氣的反問。
她露出了一副看好戲的架勢,眯縫着眼,坐等盧婉變成所有人的笑話。
那時候,盧婉還不知道,這是一出請君入甕的戲。
不管她說什麼,不管她做什麼,都無濟於事。
“範大師,您來告訴大家,這個劇本是我寫的,還是抄您的?”
盧婉孤立無援,她只能求助範金喜澄清。
他是她的偶像,是她心裏一直仰望的太陽,她以爲他一定是公正無私的。
但盧婉沒想到的是,範金喜一開口,就將她抄襲的烙印落實了。
“這是我半個月前寫的手記,至於爲什麼和盧小姐的劇本雷同,我不太清楚。”
範金喜耷拉着眼瞼,他沒有擡眼看盧婉一眼。
他的話一出,全場都沸騰了。
“抄襲狗!”
有人惡狠狠地罵了起來。
“滾出去啊,你還有臉待在這兒,真是丟了我們文人的臉。”
更有甚者,直接將她往外面哄。
“做人吶,最重要的就是自知之明。沒有金木鑽,別攬瓷器活。有些東西再好,一開始不屬於你,就不該覬覦。”
白露如了願,她很得意,卻仍不忘借題發揮。
她用這種損招,當衆給盧婉扣了抄襲的帽子。
還藉此警告她,跟盛家軒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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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
白梓晏丟下兩個字,起身就走。
白露搖曳着身姿,也跟着出去了。
衆人散去。
偌大的會議室裏,只剩下盧婉一個人。
她那麼努力地想要證明自己,最後卻被人顛倒黑白,落了個比竇娥還冤的下場。
回到郊區別墅時,編劇組的一羣人正聚在一樓的大廳熱聊。
“哎,人啊,真是不可貌相。那小盧看着挺乖巧的一人,爲啥要抄襲嘛?”
“你懂個屁呀,她纏着範大師,不就是爲了這個嗎?”
“咱們這一行,要是有一部成名作,這輩子就成了。現在的人,爲了名和利,還會珍惜自己的羽毛?”
……
他們聊得很熱鬧,絲毫沒有注意到盧婉的到來。
“我沒有抄襲。”
盧婉冷聲說道。
屋子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盧婉沿着樓梯往上走,一直走到範金喜的房門口。
盧婉想不通,今天的會議上,他爲什麼要當着那麼多人的面撒謊。
她需要找他問清楚。
“範大師,我有話要問您。”
盧婉伸手敲門,房裏有聲響,但半天卻沒人開。
一股嗆鼻的煙味兒順着門縫往外鑽。
盧婉懷有身孕,聞不得煙味兒,她伸手捂住了口鼻。
房門沒有反鎖,她伸手擰動把手,那扇門便開了。
屋子裏凌亂不堪,目光所及卻不見範金喜的身影。
“範大師,您在嗎?”
盧婉站在門口又問了一句。
沒有任何迴應她的聲音。
她以爲範金喜不在,便準備轉身離開,腦後突然捱了一擊,她眼前一黑,便暈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