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十二點。
秦若霆緊閉着雙眼,躺在牀上,陷入夢境之中。
他坐在教室裏的課桌上,大學已經開學了一個周,今天將會是k大迎來九月份新生的日子。
“喂!秦若霆,你不去看新生嗎?”
正當秦若霆望向窗外的籃球場時,他的課桌腳被人狠狠地踹了。
秦若霆皺着眉頭,轉過頭來看,是班裏的刺頭頭,今天似乎爲了迎接新生,換了一個新發型,染上張狂的黃色頭髮,上半身穿着黑色印着搞怪圖片的t恤,下半身穿着破洞牛仔褲。
暑假的時候,把秦若霆推下長海的,也正是他。
秦若霆只是看了他一眼,嘴脣緊抿着,沒有迴應刺頭頭的話。
“切!要我說,你這人來大學有什麼用,天天就知道看書刷題的,這學期我們可都大四了啊!你還學!沒意思,真應該把你淹死在長海,也不知道那小妹妹救你幹什麼。”
刺頭頭邊摸着自己新做的髮型,看着秦若霆這油鹽不進的模樣,就覺得十分晦氣,哫了秦若霆一口,覺得有些不屑。
聽到刺頭頭提到那個小妹妹,秦若霆那毫無波瀾的眼眸裏忽然閃爍着微光。
“就是啊!不過說來說去,也不知道那個小妹妹是不是哪根筋搭錯了,明明不認識他,還可護着他了,對我們可兇了。”
另一個刺頭想着那天的場景,頻頻點頭稱是,勾着刺頭頭的肩膀,又看向秦若霆,無語地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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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我們去看新生軍訓,指不定黃昏戀就有了!”
刺頭頭完全無視秦若霆,拉着另一個刺頭就往教室外面走。
秦若霆低頭看着擺在桌面上的專業試題冊,腦子裏卻在想着兩個刺頭說過的話。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遠,想到那個女生當時救他的時候。
他也不知道那麼嬌小的一個女生,是怎麼將他從長海里帶到岸上來的。
因爲她聽不慣那些人對他說的話,她還踹了刺頭頭一腳,從當時刺頭頭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來,她踹得挺狠的。
“你的命,是我溫明月救的,我可不容許你說無所謂,記住了嗎?”
他想起她說過的話,彷彿她說話的語氣、模樣,他都還能回憶得出來。
自那天以後,他就時不時地想起這些話,總覺得……
日子好像過得沒有那麼苦了,即使自己仍然是一個人。
秦若霆握緊了手上的水性筆,筆尖觸着試題冊的紙張,黑色的墨水已經將白色的紙張暈染開來,留下濃重的黑色。
當秦若霆出現在k大新生軍訓的訓練場時,他自己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在訓練場的觀望臺上,秦若霆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在他周圍的,還有不少k大其他年級的學生,也都坐在觀望臺上。
現在是下午三點半,正是太陽暴曬的時刻,大多新生都在訓練場的樹底下訓練,但仍可以看得出來,每個新生已經熱得汗流浹背。
“哎,你這次來,是爲了看誰?這一屆新生裏,有沒有那個長得特別漂亮的?”
隔着秦若霆兩個位置,坐着兩個男生,一個穿着藍色上衣,一個穿着褐色上衣,正目不轉睛地盯着訓練場裏的新生看,似乎在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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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藍色上衣男生首先討論起來。
男生來看新生的軍訓,最喜歡看的就是美女,也會私底下討論一番新生都有哪些好看的學妹等等。
“就那個,那個在槐樹下的方隊,第二排的最後一個女生,看到了嗎?我聽說啊,這可是新生里長得最好看的,據說,比長相更好的是,她說話的聲音賊好聽,可甜了。”
被問到的褐色男生立馬將自己一直關注的女生指了出來,指給藍色上衣的男生看。
“哇!確實好看,長得也是很甜美。哎,她叫什麼名字,知道嗎?”
藍色上衣男生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還傾斜上半身,想要看清楚那個女生,因爲觀望臺距離槐樹下的方陣是最近的,因此,藍色上衣男生看得清楚。
“聽說……是音樂學院的,學配音的,好像叫……溫明月,來頭可大了,溫家大小姐啊。只可遠觀。”
褐色上衣男生糾結地撓了撓自己的頭,想了好一會兒,纔想起那個女生的名字。
溫明月……
一直在一旁將兩個人的對話聽進耳裏的秦若霆聽到這個名字,藍色瞳孔劇烈地震。
他右手抓着座位的邊緣,上半身往前傾,順着剛剛那個褐色上衣男生說的位置看過去,果然看到了他熟悉的臉龐。
是當時那個女生……
說話聲音十分嬌軟,但語氣卻不軟的……
拼了全力救他上岸的那個女生。
秦若霆眨了眨雙眼,看着訓練場裏的溫明月,因爲太陽灼熱的緣故,她白皙的臉龐已經浮着一層被曬過的緋紅色。
莫名的可愛。
秦若霆的桃花眼裏逐漸浮現一抹笑意,嘴角上揚,弧度越來越大。
“只可遠觀?怎麼說?”
藍色上衣男生顯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好奇不已。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是溫氏的掌上明珠,溫氏傳媒知道嗎?”
褐色上衣男生說到這可就來勁了,看到同伴朝他點了點頭。
“嗯,就是那個溫氏,她可是溫氏獨女呀!你再想想你是什麼人,我是什麼人?人家可不會看上我們的,那種大小姐最後也難逃過要聯姻的下場,豪門嘛……你知道的啦,兄弟。”
褐色上衣男生拍了拍同伴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慰。
“哎,除了她,我聽說秦家大少爺秦雲恆也來了k大,連十七歲就已經靠拍廣告出名的江盼兒也是新生,這消息可靠得很。”
藍色上衣男生又想到自己今天早上聽到的小道消息,和同伴開始分享起來。
“你說的我知道,所以像溫明月那樣的,怎麼樣以後結婚的對象肯定也得是秦雲恆這一卦的。你這麼一說,今年這一屆新生的人物還挺多的啊。”
褐色上衣男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點了點頭,隨即又將視線落在溫明月的身上。
秦若霆一直獨自一人坐在角落,安靜地聽着那兩個男生的話。
他的目光落在正在跟着喊口號的溫明月身上,他的雙手逐漸收緊。
今年他二十一歲,已經大四,回到秦家三年,但依舊是遭人唾棄的私生子,和他以前的生活沒有什麼大差別。
只是讀書和生活的環境變了而已。
但他依然像是生活在黑暗中的老鼠,不受人待見。
只會遭人唾罵。
而她……
那個救了他的人,卻好似高高掛起的明月,只可遠觀。
她是他無法觸摸到的存在。
可是……
他真的就這樣放棄嗎?
好不容易在這一年裏,第一次遇到一個讓他有所觸動的人,以往他真的對自己感到無所謂。
但她的出現似乎打破了這一切,他這段時間總會想着她說過的話。
她說,他的命是她救的,她不容許他無所謂……
“秦若霆……”
恍惚之間,秦若霆聽到了一個嬌軟無比的聲音,那個聲音似乎離他越來越近。
他睜開迷茫的雙眼,黑暗之中,窗外皎潔的月光透過開着窗簾的落地窗灑落在黑色的大牀上。
藉着月光,他逐漸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意識也逐漸清醒,但還是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
她今晚不是說陪兒子睡覺嗎?怎麼這個點出現在這裏……
而且,眼前的她,似乎明眸裏有着幾分慌亂,她的表情看起來也很焦急,長髮撩在背後,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
“你能不能好好活着?”
還不等秦若霆迴應,溫明月伸手,一把抱住了秦若霆。
她緊緊地抱着他的脖子,下巴抵着他的發頂,她就這麼站在他面前,但仍覺得雙腿有些發軟。
“什麼意思?”
秦若霆被溫明月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擡起頭來想要看她,正好看到她穿着的白色睡裙下,在她的右肩處。
那一顆愛心型的胎記,很耀眼。
“你能不能答應我?”
溫明月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嬌軟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沙啞。
“當然。但……做我的月亮吧。”
如果想讓我好好活着的話。
秦若霆擡起頭看着她有些紅腫的眼眸,桃花眼裏露出意味不明的情緒,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隨即,他的右手食指指尖撫上她嬌嫩的嘴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