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明月的腦海裏還在想着剛剛看到的畫面。
此刻，她卻已經回到現實當中來。
溫明月首先想到的，就是畫面中的最後。
她看到的，那刺眼的紅色。
溫明月抓過秦若霆的右手臂，將他的襯衫衣袖往上拉。
果然，在那條鞭痕的後面，她看到了那個疤痕。
是刀口的疤痕。
隨即，溫明月的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
“秦若霆，你該不會……你身上的傷，都是這麼來的吧？”
她看向他時，好看的彎月眉蹙起，語氣裏早已是擔心。
“不是，真的只有這一條是。”
明白溫明月問的是什麼意思，秦若霆搖搖頭。
得到肯定的答案，溫明月反而鬆了一口氣。
否則她會覺得自己罪孽深重……
事實上，通過幾次看到的那些畫面，溫明月忽然意識到，之前和秦若霆的溝通方式有問題。
或者說，在這本書裏，原來作者筆下的那個她和秦若霆的相處模式有問題。
算了算了，不管之前有沒有問題，總之現在她要改變……
溫明月晃晃腦袋，把自己腦子裏的想法清空。
秦若霆看着她的樣子，有些怔然。
“秦若霆，你能和我說說，你爲什麼會留下這些照片嗎？”
溫明月沒有回答秦若霆之前的問題，而是指了指書桌上的照片，眼神裏帶着詢問。
突然的問題卻讓秦若霆沒反應過來。
“我之前回答過了，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做什麼。”
他剛毅的臉龐有幾分不自然的神情，掃了一眼那些照片，如實回答。
“那這些呢？”
溫明月重點指了幾張照片，又接着問。
她可不信他拍這些照片只是爲了想看看她每天都在做什麼。
“如果……你真的一定要離開我，或許我可以靠着這些照片支撐一段時間。”
秦若霆輕嘆了一口氣，隨之，他起身，走向書架。
他走到書架前，在標籤貼着2015、2018的書架前，分別取下黑色的本子。
第一本很薄，秦若霆放在書桌上，將裏面的照片展示在溫明月面前。
“對他的感情，談不上來，彷彿只是有血脈聯繫的陌生人而已。這是他過世前三個月過生日時拍的照片，我拍的，也就只留了這麼一張而已。”
秦若霆低沉的嗓音響起，聲線平穩，沒有任何起伏。
溫明月低頭認真地看着那張照片。
那應該就是秦老爺子了。
正好是七十大壽，那時候的秦若霆，也才二十三歲吧……
照片中的秦老爺子被兒子、孫子孫女圍繞着，頭上戴着壽星的紙片做成的皇冠，正笑眯眯地吹滅生日蛋糕上的蠟燭。
“他過世的時候，你難過嗎？”
溫明月盯着那張照片，左手撐着半邊臉，她將視線移到秦若霆的臉上。
他聽到這個問題，卻只是很輕地笑了一聲。
“恐怕沒有。但那時候會覺得，這個世界，真的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我是不是太冷血？”
秦若霆彷彿陷入回憶之中，隨後，又低頭看着她。
他的桃花眼裏，倒映着她此刻的表情。
“你十八歲之前，是不是從來沒有見過他？”
溫明月不由自主地伸出右手，撫上他的肩頭。
“嗯。”
秦若霆邊應聲，又翻開那本標着2018年的黑色本子。
本子打開，裏面都是秦子明的照片。
溫明月還注意到，他在每一張照片的右下角都註明了時間，還註明了兒子當時的年齡。
“我拍了很多，子明除了喜歡拼圖，就是喜歡畫畫。這張，是他週歲的時候，抓周，抓的是一盒蠟筆。還有這一張，他三歲的時候，用顏料把自己弄得像只大花貓。”
秦若霆將兒子從小到現在的照片一一地展示給溫明月看。
溫明月一邊聽着他講話，一邊看着兒子的照片。
她注意到，他在說着那些照片拍攝的背景的時候，語氣十分溫柔。
他表情柔和，藍色的瞳孔裏，滿是兒子笑得開懷的樣子。
“乖乖……對不起，爲今天上午的事情。我總是控制不住我自己……去懷疑你。”
當他食指指尖落在兒子最近時間的一張照片時。
他看向她，目光灼灼。
“老公，我也要和你道歉。我……之前把你想得太壞了。其實，這些照片，也無可厚非。”
像他佔有欲這麼強的人，恨不得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
他和她說的，是真的。
就在溫明月看到他面對兒子的照片露出的眼神時，她確定了。
突如其來的道歉，卻讓秦若霆愣了愣，表情呆滯，顯然，她的道歉在他的意料之外。
“如果你沒法接受，其實不用接受，我……我已經很久沒有拍了，真的。”
他緊緊地捏着那些照片，表情緊張。
“其實，我當時就應該問你的，至少知道你爲什麼這麼做，而不是直接給你下定義，你覺得呢？”
溫明月撐着半邊臉，仰頭看着他，眨着眼睛。
“只要你不離開我，你想……”
秦若霆抿着嘴脣，眉頭緊皺着，最後這麼說道。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以後會嘗試着多和你溝通，你也嘗試着相信我，可以嗎？我知道自己以前的行爲有不對的地方，也許我們之間還存在着其他的誤會。但是，如果你不想我離開，我們就要說開，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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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明月伸出食指，抵着他的嘴脣，堵住了他還想要接着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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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之前說，我想要讓你看到我的真心，是真的。所以，你能不能別總什麼事情都扯上秦雲恆，我和他早就沒關係了。”
她認真地看着他，語氣肯定。
秦若霆那雙桃花眼裏閃過詫異，在明白了溫明月說的話以後，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裏。
溫明月臉頰緊貼着他的胸膛，耳邊傳來他有力的心跳聲。
她伸出雙手環抱住他的腰，心裏的石頭放下了一大半。
她是不是能對秦若霆放心了一些？
就在當她看到秦若霆流露出開心的表情時，溫明月忽然十分慶幸有兒子的存在。
至少在她曾經和秦若霆那樣難以和諧相處的時光裏，他有兒子的陪伴。
正當書房裏安靜得可以聽到一根針掉落的聲音之際，溫明月用餘光瞄了一眼書桌上那些被撕碎的照片。
嘖……她現在看到這些照片，還覺得怪可惜的……
其實秦若霆的拍照技術挺不錯的，像第一張，她自己看着自己白皙的背，都會覺得如此曼妙。
唉……到底是什麼作者啊，安排秦若霆那麼慘的結局就算了。
還讓她之前和秦若霆是這種狗血劇情？
其實……那些照片也沒有那麼難接受吧。
現實中，她也會收集各種紙片男主角的美圖呢……
嘶，不過秦若霆瘋起來是什麼樣呢？
溫明月在心裏暗暗地想着，身上的細胞在叫囂着，她有些躍躍欲試。
“老公，你喜歡怎麼樣看我呢？”
溫明月明眸微閃，她揚起頭來看着秦若霆的下巴，眯了眯眼。
“嗯？”
秦若霆不知道她的話題爲什麼會一下子轉到這個地方，疑惑出聲。
“絲帶？”
溫明月指着第二張照片上的畫面，指尖在上面點了點。
“還是……你喜歡眼罩？”
溫明月又翻出一張照片，又在上面點點，嬌軟的嗓音裏帶着幾分慵懶。
“啊……還是說，你喜歡……腳？”
溫明月的腦海裏忽然想起今天早上，他幫她從車門縫裏拿出細鞋跟後，吻了吻她的腳踝。
秦若霆靜靜地聽着她提到的那些詞，喉結滾動着。
“老公，其實我不是不能接受哦~”
溫明月從電腦椅上起身，指尖劃過他的後頸。
他微微地縮了縮脖子。
她知道，這是他敏感的表現。
“我知道你上次很剋制哦。”
溫明月更加湊近了他，踮起腳尖，在他耳畔吐氣如蘭。
聞言，男人藍色的瞳孔裏染上一層緋紅色，他的喉結滾動着，手心下意識地攥緊了。
“試試嗎？我很嬌軟的哦！”
溫明月輕笑着，在他的喉結上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