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過去,趙舒意第一次覺得度過三個小時的時間是如此漫長。
趙舒意忍着疼痛,睜開了雙眼,看到任遠山的視線停留在她的腰間。
他的眼神中帶着滿意,下巴不自覺地點着,看着她的腰,像是在欣賞着頗爲滿意的作品。
“結束了嗎?”
趙舒意雙手放在自己的身後,擡頭看着在她上方的任遠山,語氣裏帶着幾分小心翼翼。
自任遠山在她腰間的皮膚落下第一針開始,趙舒意便已經放棄了掙扎。
比起掙扎,更害怕他下手更狠,在紋身過程中她反而會覺得更痛。
“很美。”
任遠山眉頭一挑,將手中的工具放在茶几上,視線仍然停留在趙舒意的腰上。
任遠山打量着紋在她腰間上的那朵曼珠沙華,妖冶,美豔。
他用的花瓣顏色極爲紅豔,比酒紅色更紅。
任遠山已經從趙舒意的上方轉而坐在沙發上,趙舒意獲得了活動的自由。
忍着腰間的那一股疼痛,趙舒意坐在沙發上,她又往旁邊看了一眼,發現任遠山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想到現在自己仍然暴露在空氣之中,就這麼大剌剌地被任遠山盯着看,一股熱意直往趙舒意的腦門上涌。
趙舒意“噌”地就直接從沙發上起身,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衝進浴室裏。
她想要找到可以遮蓋全身的浴巾。
當趙舒意關上浴室的門時,她想到仍然坐在沙發上的任遠山,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在浴室門旁就有一面全身鏡,趙舒意剛剛並未能看到自己腰間上的紋身,腦海裏閃過任遠山盯着她看時的欣賞眼神,趙舒意難免好奇,往全身鏡前一站。
站在全身鏡面前,趙舒意纔看清楚了現在的自己。
在全身鏡中,趙舒意看到自己全身都在泛着一層淡淡的緋紅色,而她的臉頰更紅。
臉頰上的熱意尚未消退,趙舒意的視線落在鏡中人的腰間。
在她右腰側,趙舒意看到了一朵正在盛開的紅色曼珠沙華。
在那朵曼珠沙華的周圍,還在泛着一圈粉紅色,那是皮膚對於顏料的反應。
而正是那朵紅色的曼珠沙華,反襯出她雪白的肌膚,膚色與曼珠沙華的顏色成了鮮明的對比。
趙舒意盯着鏡子中的那朵曼珠沙華,伸出右手,食指及中指指尖不由自主地撫摸着自己的脣瓣。
她忍不住走神,回想起在紋身的過程中,任遠山給她的那個溫柔的吻。
那大概是紋到曼珠沙華的花瓣的時候,趙舒意只覺得所有的疼痛感都往腰側集中,她疼得眼淚直流,淚水順着她的臉頰滑落。
“我使的力度並不大,很疼嗎?”
任遠山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反應,特別是當他已經注意到趙舒意的淚水時,他有意減輕手中的力度。
可趙舒意的眼淚像是止不住了似的,仍然在哭。
她還怕任遠山繼續加大力度,頭點得跟撥浪鼓似的,只想讓任遠山能知道她是有多疼。
紋身真的好疼呀……
果然她看過的體驗文章並沒有騙她,紋身,是真的疼。
鑽進肉裏的疼,她腰側的皮膚本就嬌嫩,現在又是在這一塊嬌嫩的皮膚上紋,她就已經感覺自己已經疼到頭皮發麻。
“大少爺,你也這麼懲罰別的女生嗎?比如邱小姐……”
趙舒意疼得已經覺得自己精神恍惚了,大膽地問了任遠山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從她嘴裏脫口而出。
因爲腰間上的疼痛不免讓趙舒意想到那個被泰格咬得渾身是傷的男人,而現在的自己更讓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只在砧板上掙扎的魚。
任人宰割,卻還在拼命掙扎。
“怎麼可能呢?我不是對誰都感興趣的。”
任遠山聽清楚了她的話,反而輕笑了一聲,手上的動作一頓,暫停了。
他湊到她的耳邊,輕輕地吻着她的耳垂,吻得輕柔,更像是在安撫着她此時的情緒。
“那個男人……後來死了嗎?”
耳邊的癢意讓趙舒意忍不住身子輕顫了起來,腰間上的疼痛感果然減輕,而她的腦海裏還在想着那個男人的命運。
那天,她聽到任遠山說,把那個男人的雙手廢了,然後丟出去……
如果沒有人發現他,照那個男人當時的傷勢,是不是真的會死呢?
“不清楚,這誰知道呢?聽着,我不喜歡從你的嘴裏聽到別的男人的事情。”
任遠山不甚在意地搖搖頭,又似乎是真的不情願從她的嘴中聽到別的男人的事情,他懲罰似的低頭又輕咬着趙舒意的耳垂。
耳尖的疼痛感完全比不上腰間的疼痛,因而,趙舒意並沒覺得又多大的感覺,只是稍稍將頭偏過一邊。
可她還是聽清楚任遠山的話了,儘管她的心裏有一股……
莫名的,心跳加速聲。
好奇怪呢……
這樣的話,明明聽起來很可怕,很惡劣的,可是,她卻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可以陪你緩緩,兩分鐘後,繼續。”
趙舒意已經停止了哭泣,但她的臉頰上仍然殘留着淚痕。
任遠山的視線緊鎖在她的臉上,視線稍微往下移,他看着她那紅潤的嘴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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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低頭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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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着他溫熱的氣息,和他突然的溫柔。
彼此的呼吸糾纏着,趙舒意聽到自己持續加速的心跳聲。
那個時候,她覺得腰間上的疼痛感減輕了許多。
只能留意到他在她的脣上游移着,落下他一個又一個印記。
趙舒意忍不住捲曲其自己的手指,雙手已經緊握成拳。
她的嘴脣先前被任遠山咬破,此刻的吻中,仍然帶着火辣辣的意味。
而她還能感覺得到任遠山的大掌緊貼着她的後背。
他的手掌心的溫度,殘留在她後背的肌膚上,讓她本能地浸出細細密密的汗水。
甚至連當時的空氣都變得有些潮溼。
夏季的海城,炎熱,帶着海風的涼意與潮溼。
或許是因爲此刻身處的這個城市吧……
也許任遠山只是爲了能讓她清醒着體驗到懲罰帶來的疼痛,所以纔會允許她緩一緩……
可那個時候的吻……
鏡中的女人正在走神,食指指尖下意識地按壓着自己的嘴脣,指尖劃過時,彷彿還能感覺得到任遠山在她嘴脣上留下的氣息。
溫熱又璦昧……
潮溼又迷離……
忽然,從浴室門外傳來一聲巨響,將趙舒意從之前的走神中拉回現實。
她不明白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回過神來後,掃了一眼浴室,從浴室放置架上拿了一套乾淨的浴袍穿上。
將腰間的腰帶繫上,趙舒意纔打開浴室門,發現任遠山倒在真皮沙發上,眉頭緊鎖着。
趙舒意的目光落在任遠山仍然包着紗布的雙腿上,心下一跳,趕緊走到沙發前。
“大少爺?”
她嘗試着叫了一聲任遠山,但任遠山並沒有回答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