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二天清晨的陽光照進大牀上時,趙舒意才悠悠轉醒。
她睜開朦朧的睡眼,直至將白花花的天花板看得清楚。
雙手仍然放在被窩裏,被窩裏的溫度仍然溫暖,因爲開了空調的緣故,她暴露在空氣中的肩膀感覺到房間內的溫度,又下意識把被子掩到脖子以上。
趙舒意環顧四周,意識逐漸回籠,她現在是在海城。
但同樣隨之而來的,還有昨晚她與任遠山之間的記憶……
一旦回想起她和任遠山之間的事情,趙舒意就覺得自己的心跳又開始加速起來,她伸出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龐,雙手手心能夠感受到臉頰上滾燙的溫度。
可下一個反應讓她立馬清醒起來。
她昨晚定了八點的鬧鐘,但始終沒有聽到鬧鐘的鈴聲,包括剛剛也沒有,她是自然醒的。
趙舒意撐起自己的上半身,試圖從被窩中爬起來,同時看到了放在牀頭櫃上的手機。
趙舒意想要打開手機,卻發現手機已經沒電了,且沒電到自動關機。
找到了鬧鐘昨晚沒響的原因,趙舒意輕呼出一口氣。
環顧四周,發現這裏現在只有她一個人,並沒有看到任遠山的蹤影。
而沙發旁已經在堆放着她的行李箱,和她的行李箱放在一起的還有任遠山的行李。
趙舒意敲敲自己的腦袋,試圖整理好自己混亂的思緒。
其實嚴格說起來,她現在覺得,昨天她的行爲看起來都太過莫名其妙了。
莫名其妙地聽了任遠山的話。
莫名其妙地和任遠山發生了後來的事情。
可她昨天擔心任遠山的傷口是認真的。
或許後來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可以歸結爲,她在那一個瞬間對任遠山是擔心的?
那麼接下來呢?
接下來她和任遠山之間的關係要如何處理呢?
換言之,她是要選擇現在就趕緊洗漱穿上衣服走人,還是選擇留在房間裏?
甚至選擇和任遠山結婚,算是履行她那時候說出的豪言壯語?
任遠山……
趙舒意在心裏默唸了這個名字,柳眉卻皺了起來,表情看起來很是糾結。
但很難說得清楚自己是在糾結什麼。
她其實和任遠山相處的時間並不算長,難道……
在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後,在逐漸意識到任遠山本性後,她還可以和他結婚嗎?
爲了多活幾章?
現在,她對於任遠山的恐懼,與不知道能活幾章的恐懼相比,究竟哪一個的恐懼更多呢?
趙舒意忍着身體上的不適,從被窩中鑽出來,掀開被子的時候,她的餘光不經意間瞟到了落在牀單上的一抹紅色。
“意意,聽着,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的曼珠沙華。”
趙舒意還能回想得起來,當任遠山挺身時,他對她說的那一句話。
語氣裏帶着幾分肯定,還有一些不容壓迫的凌厲。
那一句話,像是宣示,又像是感嘆。
趙舒意穿上白色的浴袍,將腰帶繫了起來,遮住了她腰間的那朵曼珠沙華。
雖然昨天任遠山一直在和她強調再次逃跑的後果,可現在對於趙舒意而言,她還是想要離開這裏。
對於任遠山一時的擔心並不能夠支撐她和他真的走入婚姻生活。
更何況……
在她面前的任遠山根本就不是她的理想型。
不是她看到小說裏描述的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任遠山,也不是她玩遊戲時溫馨互動的溫柔如水的翩翩公子任遠山。
在她面前的任遠山,是一個在其他人面前都帶着溫柔假面,實際上卻是一個瘋子。
任遠山真的太瘋了,恐怕真的是一個瘋狂的人。
否則她真的不理解,怎麼會有人捨得讓自己養的藏獒去和毒蛇對決,又怎麼能夠看着一個活生生的人被泰格咬得渾身是傷卻眼都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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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可以輕而易舉地讓那個男人變成不知死活的模樣……
儘管,任遠山和她解釋過,訓練泰格有他自己的考量,而對於那個男人不過是懲罰。
但是……
他的做法狠厲到讓她覺得害怕。
比起任遠山和她說,她令他感興趣,趙舒意卻更加願意相信任遠山之前說的那一句話。
他喜歡她血液的滋味。
想到這,趙舒意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只覺得任遠山這個人讓她覺得不寒而慄。
那點偶爾的溫柔,實在不足以讓她甘願留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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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干脆再跑?
哪怕又被任遠山找到,她也覺得……
還是想跑。
無法多活幾章,或許是被丟到另外一本書,又或許是她能夠按照書中的劇情完全消失,這樣的一了百了總比在任遠山身邊生活要好得多吧……
趙舒意甚至已經覺得,任遠山肯定還做過其他更加瘋狂的事情,只是她還不知道而已。
因爲梁助手的表情看起來十分淡定,而泰格已經兩歲多,泰格對於他的指令也熟悉得不得了……
趙舒意越想,越覺得背後一涼,她趕緊走到沙發邊上,伸手想要打開自己的行李箱。
這個時候,趙舒意才發現套房裏的其他兩個房間是關着門的,而裏邊還傳來交流談話的聲音。
“大哥,爸媽都已經發現你提前出院的事情了,你趕緊收拾收拾今天和我一起回去吧。”
首先傳出聲音的是一個男聲,趙舒意聽着那個男人的稱呼,猜想是任遠川或是任遠澤。
“我在這裏辦完事情了自然會回去的,你就和他們這麼說吧。”
但任遠山的聲音聽起來好似並不買賬。
趙舒意停下手中的動作,對於他們談話的內容升起好奇心,想要聽到更多。
於是,趙舒意悄悄地挪到房間門前的一張椅子上坐着,努力讓自己的動作不要發出別的聲音。
“不過,就這麼一件事情,就值得你還跑來海城找我嗎?”
任遠山像是看出來別的事情,又反問了一句。
“大哥,我確實還有別的事情,我還是想和你聊聊天……我總覺得,我自己無法做好現在的事情。”
在任遠山的話音落下之後不久,那一個男聲很深地嘆了一口氣,才接過任遠山的話。
從目前的聊天內容來判斷,趙舒意猜想另一個人應該是任遠川。
任遠川是任遠山的大弟。
那天在醫院的時候,任老爺子說的話再明顯不過,在任遠山出車禍之後,有意讓任遠川接手公司裏的事務。
現在聽來,恐怕是任遠川這幾天覺得壓力太大,跑來這找任遠山訴苦了吧……
趙舒意聽得仔細,一方面覺得自己偷聽別人的聊天內容不太好,另一方面又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於是,趙舒意仍然坐在那個椅子上,但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趙舒意輕嘆了一聲,她低下頭,無奈地承認了一個事實。
她現在的行爲,真的在詮釋了那個成語。
掩耳盜鈴。
“爲什麼會覺得無法做好呢?你其實足夠優秀。”
任遠山聽了對方的話,又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任遠山今天的聲音裏帶着之前不曾有過的低啞磁性,儘管趙舒意此刻正捂住自己的耳朵,但任遠山說的話還是一字不落地落入她的耳朵裏。
讓她覺得有點心癢癢。
那樣的嗓音,像極了他昨晚在她耳邊的繾綣低喃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