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一葉障目

發佈時間: 2025-08-07 18: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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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時刻,小魚兒站隊盛老爺子。

他心裏繃緊的弦,瞬間鬆了。

可綏靖哲心裏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

好不容易離開了江城,以爲自己可以近水樓臺先得月,可偏偏盛家人陰魂不散,竟然追到了y國。

“婉婉,咱們昨天不是約好,今天一起帶着小魚兒去遊樂園玩嗎?”

綏靖哲故意大聲說道。

盧婉一臉懵,她和綏靖哲之間並無約定。

明白他這麼做,是針對盛老爺子,她心裏有點窘。

“改天吧。”

“怎麼能改天呢?你不是說,誠信教育要從娃娃抓起嘛,咱們跟孩子約好的事情,不管天大的事,都應該履行。小魚兒,你說是吧?”

綏靖哲揚了揚下巴,一秒進入了角鬥士的身份。

可令他失望的是,小魚兒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小小的一團像是黏在了盛老爺子身上似的。

“乾爹,你不是教過我待客之道嗎?家裏來了客人,主人要盡地主之誼。我是家裏唯一的男子漢,曾外公剛出院,我應該多陪陪他纔是。”

小東西言之有理,倒是讓綏靖哲啞口無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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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這種情況,他最該做的是起身離開。

可他身上流淌着“鬥雞”的血液。

邪魅的眼一眯,綏靖哲朝沙發走了過去,整個人就歪坐了下來。

“乾爹也是客人,小魚兒,乾爹也需要陪伴。”

幹事不行,爭寵卻是第一名。

盧婉聳了聳肩,想要說點什麼,黃叔適時地走了過來。

“盧小姐,你去幫你倒垃圾吧!”

他使了個眼色,盧婉拎着垃圾,黃叔也跟着出去了。

客廳裏,只留下盛老爺子和綏靖哲。

一老一少,虎視眈眈地盯着對方。

雖一言不發,可眼裏卻都是戲。

“做人,貴在有自知之明,識趣,纔能有趣。”

盛老爺子先開了口。

話說得不明朗,但是意思卻表達得很清楚。

綏靖哲配不上盧婉,適可而止纔是正確選擇。

綏靖哲爲人囂張慣了,嘴角噙着一抹痞笑,目光不屑地掃過盛老爺子。

“可惜啊,有人就是不識趣,惦記着過去,卻看不清現實。”

這話專門說給盛老爺子聽的。

意思是,盧婉跟盛家軒的事兒已經翻篇了,盧婉已經放棄了,沒必要再窮追不捨。

都是在隱晦地全對方放手,可誰都不肯放。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改之,善莫大焉。”

盛老爺子玩起了文言梗。

綏靖哲沒聽太明白,大概意思還是猜到了,就是說盛家軒雖然有錯,但是只要願意改,他和盧婉之間就還有戲。

綏靖哲慵懶地靠在沙發山,鼻翼裏發出一聲冷哼,“狗改不了喫屎。”

諷刺盛家軒改不了。

這話一出,驚得盛老爺子臉上一冷。

但中國文化,博大精深,不管是陽穿白雪還是下里巴人,只要雅俗共賞,都各有各的風采。

兩個人連着槓了好幾個回合,盧婉倒完了垃圾,就站在門外遠遠地看着。

一時間,尷尬無比。

“盧小姐,您和這位綏先生……”

黃叔小心翼翼地問。

“他是我的朋友,是小魚兒的乾爹,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關係。”

盧婉實話實說。

黃叔笑銀銀地點頭,“我瞧着這位綏先生也是爲性情中人,這些年,多虧了他對您和小少爺的照拂。”

盧婉沒再接話,起身往屋裏走。

“婉婉,來,陪外公下盤棋。”

盛老爺子率先招手。

綏靖哲也不甘落後,一個鯉魚打挺,起身就朝盧婉奔去。

“婉婉,我上次見小魚兒長了顆蛀牙,我們帶他去看一下牙醫吧!”

他變着法子想要趕走盛老爺子,贏得這場論戰的勝利。

卻不想,熱戀再次貼了冷屁股。

“改天吧。”

“小孩子的蛀牙,不能拖,不然一顆連着一顆,牙齒壞了,問題可大了。”

綏靖哲囉裏囉嗦地說了一大堆。

小魚兒突然裂開了嘴,露出一個落牙的空缺,“乾爹,我這顆蛀牙已經脫落了,新牙也冒出頭了。”

綏靖哲杵在那裏,頓時尷尬。

盧婉找來了圍棋,陪着老爺子慢條斯理地下着。

綏靖哲不想走,就搬了椅子在盧婉身側坐下來。

“婉婉,你別走這裏,走這裏就輸了。”

全程,綏靖哲一點都不安靜,更不安分。

嘴裏嘰嘰歪歪說個不停就算了,還要上火改動盧婉的佈局。

盛老爺子知道他是故意,於是不氣、不惱,完全選擇無視。

到最後,他落了個沒趣兒。

天色快要暗下來時,盛老爺子離開,綏靖哲還不想走,盛老爺子卻找了個讓他無法拒絕的理由。

“綏先生,麻煩您送我們一程,既然您是婉婉的朋友,您肯定不會拒絕我們這兩個老人的請求吧?”

綏靖哲心裏一萬個不願意,但他沒有選擇拒絕。

“行,我去哪兒都順路。”

黃叔攙扶着盛老爺子上了他的坐騎,車子啓動,一溜煙兒直往市中心而去。

車裏沒了別人,這會兒可以打開窗戶說亮話了。

“老爺子,您都一大把歲數了,就別瞎折騰了,婉婉是不會跟盛家軒和好的,您就死了這顆心吧。”

綏靖哲沒沉住氣,先發制人。

老爺子混濁的眼,閃爍着智慧的光芒。

“精誠所至,金石爲開。婉婉能不能跟家軒和好,你說了不算。不過年輕人,你可得聽聽我這個過來人的建議,婉婉啊,她不喜歡你這個類型。”

老爺子靠在椅背上,一張歷經滄桑的臉,又淡定,又從容,輕描淡寫就戳中了綏靖哲心底的痛。

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他怎麼會不知道這個道理,可是啊,一日是舔狗,終生都是舔狗。

舔狗,改不了舔的習性了。

“我喜歡就行。”

綏靖哲傲嬌地懟道。

“婉婉那麼好,喜歡她的人肯定多,當然,多你一個,也不嫌多。”

這話聽着,怎麼就那麼來氣呢?

綏靖哲心裏不暢快了,故意踩了幾次剎車和油門,車子一路行駛,一震一震的,老爺子覺得顛得腚疼。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來,黃叔又幫忙將盛老爺子攙扶下來。綏靖哲本該搭把手的,可他就是不想那麼做。

盛老爺子在輪椅上坐定,已恢復了常態,他幽幽地盯着不遠處的花壇,嘆了口氣。

“那裏只有一棵椰子樹吧!”

盛老爺子故意跟黃叔說道。

黃叔會意,笑道:“老爺,還有芒果樹、橡膠樹呢!您看,光開花的植物,都有好些,可惜我都叫不上名字。”

“這麼多嗎?爲什麼我什麼都沒看見?”

“您啊,這是一葉障目啦!”

黃叔解釋道。

聽着像是兩個老人之間的趣聊,可話卻是說給綏靖哲聽的。

他沒有下車,就坐在駕駛位。

黃叔推着盛老爺子漸行漸遠,他朝剛纔盛老爺子瞧着的那片小熱帶園林望過去。

那棵椰子樹確實顯眼,高大、挺拔,吸引人的眼球。

可在它的周圍,還有很多綠油油的植被,也還有不少開花的植物。

這樣一看,那片小園林,就多了層次美、色彩美。

綏靖哲突然就明白了盛老爺子拐彎抹角想說的意思。

一葉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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