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盛家軒?”
堵住他的是一個看上去很英氣的女人。
一頭髒辮,衣服偏中式。她個子不高,且瘦,寬鬆的衣服在身上晃盪着,給人一種散漫之態。
她的五官很美,略施薄妝,繃得很緊。她單手搭在車門處,和盛家軒保持着很近的距離。
他身量高大,她需要揚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盛家軒低垂着眼眸,注意到這個陌生的女人紅了眼圈。雖如此,但眼裏的桀驁卻一分不少。
“你是哪位?”
盛家軒反問。
他心裏窩着事兒,眸色便陰沉。那張俊臉常年密佈着冰霜,給人一種生人勿近之感。
蘇曼曼往後退了一步,她沒有回答盛家軒的問題。
“你前妻盧婉正在勾搭我前夫。”
此話一出,盛家軒有點懵。
前妻?前夫?
不過他腦子轉得很快,立刻明白了蘇曼曼說的是誰。
“我想應該是你的前夫在勾飲我的前妻吧!”
他眸色一凝,護犢子一般說道。
蘇曼曼不跟他糾結用詞的問題了,問道:“你不打算管管?”
看來,她想管。
“怎麼管?”
盛家軒勾脣,他在商界專與人打交道,不過幾句話,蘇曼曼就把自己的意圖透露出來了。
知道對方貿然來找自己的目的,他反而淡定了下來。
蘇曼曼雙臂抱在胸前,“把她追回來,再娶一回。”
她的話不多,語速偏快。
盛家軒牽扯嘴角露出一抹笑來,“這是我的事,不勞你操心。”
他說完,伸手扒拉開蘇曼曼,邁開腳步就要朝福滿樓走去。
蘇曼曼急了,追上去,“我跟楚河認識十五年了,他說過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
她擋在盛家軒面前,極力地剋制着內心的慌亂。
“那爲什麼還會離婚?”
這一問,倒是把蘇曼曼給問住了。
“這是我的事,不用告訴你。如果你不想盧婉跟楚河在一起,就趕緊去把她追回來。”
蘇曼曼強勢地說道。
盛家軒不喜歡有人告訴他該怎麼做,尤其是一個陌生的女人。
他冷冽的目光在蘇曼曼的臉上掃了一眼,說道:“不好意思,她是我的前妻,她有重新選擇幸福的權利。”
蘇曼曼突然像泄了氣的皮球。
她心高氣傲,骨子裏卻自卑。所以在楚河面前,不停地使小性子,一次次地去驗證他說的愛。
她很累,楚河也很累。
一旦他給出的反應不是她想要的,她內心的自卑就開始作祟。她會像刺蝟一樣,傷害他,也傷害自己。
分手,離婚,分手,離婚……
她在這個惡行循環裏出不來了。
這一次,她又耍了小性子,她以爲楚河會跟以前一樣。
給她不停地打電話,發信息,去她的住處找她,給她送禮物,用一切方式挽回她,證明他根本離不開她。
但意外的是,他這次反常了。
她拉黑他之後,通話記錄裏,沒有他撥打過的痕跡。
信息箱也是,一個字都沒有。
她在窗口盯着樓下他經常站着的地方,望了一宿又一宿,他都不曾出現過。
她終於按捺不住想要找他,給他一個臺階,彼此重歸於好。
然而,她沒想到,他竟然這麼短的時間戀愛了。
對方是一個學歷比她高,性格比她好,工作比她體面的女人。楚河跟盧婉約會時,她就躲在角落裏看着。
他們看着還不熟絡,沒有牽手,也沒有其他親密的行爲。可這不代表什麼,時間久了,他們就會重複她跟楚河以前做過的一切。
所以,蘇曼曼慌了。
骨子裏的高傲,逼得她不能直接找楚河攤牌。
她請了私家偵探,打聽到盧婉的情況,意外遇到了盛家軒,繼而扒出了他的身份。
她躲在角落裏傷懷時,他每次也在。同病相憐,應該同仇敵愾。
可蘇曼曼做不到,在她的意識裏,挽回這種事必須男人做主。
她主觀地認爲,只要盛家軒追回了盧婉,那麼楚河就是單身了,他單身了就一定會意識到她的好,又會像從前一樣跪舔。
這一刻,盛家軒的話,如同給了她一巴掌。
她這才意識到,她跟楚河是真的離婚了。
淚水順着她的臉頰不停地滑落,接着,就變成了嚎哭。
她哭得非常大聲,把盛家軒嚇壞了。
“我沒有對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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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在那裏,甚是尷尬。
“就怪你,都怪你,你爲什麼要跟她離婚,你要是沒跟她離婚,楚河怎麼可能會跟她約會,楚河不跟她約會,又怎麼會不理我?你纔是罪魁禍首,都是你的錯。”
這個邏輯,盛家軒沒法理解。
他的眉擰得更緊。
他心裏也窩着火,不過是良好的修養逼得他沒有發作罷了。
見蘇曼曼胡攪蠻纏,盛家軒大步要走。
她的情緒上來了,更不肯讓盛家軒走了,跑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他煩不勝煩,想要甩開,蘇曼曼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了他的腿。
“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把她追回去,我就跟你沒完。”
蘇曼曼一邊說一邊哭。
盛家軒也想哭,他要是能把盧婉追回去,他早就追回去了。
這是他能努力的事兒嗎?
他想要掰開蘇曼曼的手,但是她卻抓得緊。
一男一女,在福滿樓門前拉扯着,不時有路過的人側目,盛家軒的臉都黑成了鍋底。
他長這麼大,真沒這樣丟過臉。
蘇曼曼倒是不以爲然,裂開嘴,肆意地哭。
“鬆手,這麼多人看着呢!別人還以爲我把你怎麼樣了。”
盛家軒悶聲喝道。
“我就不鬆手,讓這些人都好好瞧瞧你這個渣男,結了婚不好好過日子,竟然跟她離婚。你這個負心漢!”
蘇曼曼嘴裏的詞彙很豐富,每一個都是盛家軒的禁忌。
上一次有人罵他是渣男,還是盛老爺子。
“你懂什麼?你要是真愛他,你跟他離什麼婚啊?沒本事管住自己的男人,你還出來胡鬧。我告訴你,你這個德行,任何一個男人都想跟你離婚!”
盛家軒也怒了。
怒氣上了頭,他說話就有點口不擇言。
蘇曼曼不是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她習慣了逃避,包括直面自己性格上的缺陷。
那一刻,她也怒了。
可她說不出話來,連日來的委屈,還有此刻的憤怒,都化作了一股衝動,她抱住盛家軒的腿,猛地咬了一口。
盛家軒毫無防備,被她咬住了腿,怎麼都甩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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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他的慘叫聲,劃破了夜空。
一個小時之後,盛家軒被送去了醫院。
隔着褲子,蘇曼曼將他的腿咬出了血。一排牙印,看着頗爲滲人。
他去打狂犬疫苗。
蘇曼曼卻蹲在外間繼續哭,好似她纔是受害者。
她一邊哭,一邊拿着手機打電話。
“楚河,我出事了,你能來醫院一趟嗎?”
她哭得聲嘶力竭。
楚河正驅車要送盧婉回梅苑,聞此,強忍着擔心,問道:“怎麼呢?”
蘇曼曼什麼都不說,只是哭,哭得他心都亂了。
他掛了電話,繼續往前開車,一連闖了兩個紅燈都沒意識到。
“去醫院吧!我陪你一起。”
盧婉主動說道。
楚河沒吭聲,在岔路口調轉車頭,直奔醫院。
車速飈得極快。
很快,兩人到了醫院。
盧婉沒想到,盛家軒也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