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剛出現,蘇曼曼的哭聲就更大了。
她故意扭過頭,背對着他,看都不去看他一眼。
逞強的想要表現出自己不在乎,其實內心在意得要命。
“你怎麼來呢?”
盛家軒半截褲管捲了起來,赤果果露出來的地方纏繞着一圈白色的紗布。
他目光灼熱地看向盧婉,但只是一瞬,視線又轉移到了楚河的身上。
情敵相見,他眼裏有火焰。
楚河倒是一副冷淡的樣子,掃了盛家軒一眼,目光又看向了蘇曼曼。
“曼曼,你還好嗎?”
他蹙眉問道。
蘇曼曼依舊背對着他,正話反說,“我好得很,沒有你在我身邊的時候,什麼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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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想他靠近,但卻一直說着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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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愣在原處,原本想靠近的,但他沒有。
“那行,沒什麼事的話,我走了。”
她給了他臺階下,但是他不按常理出牌。
楚河耷拉下眼瞼,伸手抓住了盧婉的小手,緊緊地攥着,一言不發地朝外走。
蘇曼曼猛地轉身,見楚河抓着盧婉的小手離開了。
她的情緒一下子崩潰了,“哇”的一聲哭得更兇。
楚河走得很慢,攥住盧婉的小手在顫抖。
他期待着蘇曼曼能夠低一次頭,可是,她寧願哭,就是不肯。
盧婉扭頭,朝身後望去。
蘇曼曼早已經哭成了淚人。
盛家軒還站在原地,眸色深沉,薄涼的脣抿成了一道孤冷的弧線。
一箭雙鵰,只是雕更難受。
走到拐角處,楚河鬆了手,“剛纔對不起,我一時失態了。”
他很自責,但更多的是難受。
“她好像很傷心,你要不要回去哄哄?”
盧婉問道。
楚河一意孤行地朝外走,一直走到車前,他停下腳步,朝夜空望了一眼,深深地嘆了口氣。
“成長是痛苦的,對她、對我都是。我跟她年紀都不小了,都需要學會珍惜。”
他很果決地上了車。
楚河和盧婉一走,盛家軒也要走。
他走了幾步,心裏窩火得更兇。
“既然那麼喜歡他,就服個軟道個歉,女人,最不想要的就是逞強,沒哪個男人受得了。”
說完,他瘸着腿走了。
蘇曼曼聽不進去,還在自己的世界裏沉溺着。
又過了一日。
盧婉下班回家,卻見盛家軒正陪着兩個孩子讀故事。
他擡頭朝她望了一眼,驚覺她回來得那麼早。
“今天沒去約會?”
幾乎是脫口而出。
說完,盛家軒意識到自己又越界了,趕緊閉上了嘴。
後來,小月兒領着小兮去遊戲房玩了。
客廳裏只有他和盧婉兩個人了。
他憋了一肚子話想要問她,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問起。
“祝福你。”
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了三個字。
雖然,很不甘心。
盧婉淡淡地笑了笑,“謝了。”
楚河那邊倒是頗有成效。
蘇曼曼哭了兩天後,腦袋突然開了竅,給楚河發了一篇小作文。
不過,內容卻不是認錯,仍和從前區別不大,還是指責。
指責是表象,內裏卻是表明在意。
她希望他完全懂她,呵護她的一切。
可他卻想要逼着她成長。
爲此,他想到了一個狠招。
“什麼?求婚?”
聽楚河講完他計劃的大招,盧婉驚得眼睛瞪得如同銅鈴。
假裝情侶,已經超出了她的接受範圍。
訂婚這種事,她不願意。
可不管她願不願意,楚河都想要兵走險棋。
“曼曼是個好女孩,只是她不敢勇敢地走出這一步。不管我跟她以後還能不能繼續在一起,我都希望她長大一點。”
楚河還想要說服盧婉。
但這次,盧婉拒絕得很果斷。
然而,楚河卻選擇了先斬後奏。
她沒答應,他還是照做了。
他將他倆訂婚的消息,特意告訴了幾個要好的朋友。
此外,他還託朋友將消息,意外地傳給了蘇曼曼。
於是,這天上班時間,助理面色爲難地推開了盛家軒的房門。
“盛總,樓下有個叫蘇曼曼的小姐,嚷着非要見你,說是有重大的事情要跟您商量。”
盛家軒不認識什麼蘇曼曼,他頭也沒擡就說道:“讓她走。”
助理搓着手,不知道該如何說。
“盛總,她不肯走。她說,您要是不見她,她就要把您跟她的祕密抖出來。”
盛家軒跟她可沒祕密,但祕密這東西,可隱瞞,也可創造。
思慮片刻,盛家軒點了點頭。
“你領着她找個地方坐下來,我一會兒過去。”
助理照辦了。
二十分鐘後,盛家軒出現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館。
蘇曼曼的一雙眼睛腫得就如同兔子一般,見到盛家軒,急得立刻起了身,“你怎麼纔來啊?都等了你半天了。”
一開口,又是埋汰的語氣。
盛家軒落座,冷冷地看向她,“什麼祕密,快說。我很忙,沒時間跟你廢話。”
他的語氣不是很好,但蘇曼曼難能可貴沒有炸毛。
“他們倆要訂婚了,下週六。”
“什麼?”
盛家軒如同遭了一擊。
“我跟楚河共同的朋友告訴我的,消息不會有錯。他們要訂婚了,應該很快也會結婚。我們倆被拋棄了。”
蘇曼曼說着,又開始哭。
盛家軒靠在椅背上,腦袋裏很空,心裏卻很亂。
盧婉要結婚了嗎?
怎麼這麼快?
他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也不知道爲啥,心裏特不是滋味。
酸甜苦辣鹹,一股腦兒地往外涌。
蘇曼曼哭着,讓他心煩。
他猛地起身,大步朝外走。
從咖啡店走向公司,他好像失聰了一般,誰跟他說話,他都沒有聽見。
只是任憑兩條腿的慣性,進了公司大廳,乘坐專屬電梯上了樓,而後,將房門反鎖,把自己關在裏面。
他一把扯掉脖頸上的領帶,直接扔在地上。
叉着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抓起手機,想要跟盧婉打電話。
可是,他不知道還能說點什麼。
她要結婚了,他提前已經說了祝福。
再打電話就是打擾。
但什麼都不說,他心裏實在是淤堵得厲害。
這樣糾結地在房間裏走了一個下午。
門外,助理敲了好一陣。
但盛家軒就是不開門,他沒喫午飯,沒心思工作,連最起碼的安靜都做不到。
腦子裏循環着一句話:她要結婚了。
她要結婚了,他感覺天都要塌了。
楚河與盧婉訂婚的消息,盧婉作爲當事人,是最後一個人知道的人。
而且,還是蘇曼曼告訴她的。
這天下班時間,她剛出校門,蘇曼曼就追了上來。
“盧小姐,我有話想跟你聊兩句。”
蘇曼曼剋制着悲傷,努力裝出一抹冷酷的樣子。
盧婉點了點頭,領着蘇曼曼去了學校不遠處的奶茶店。
點了兩杯奶茶,還有一點甜品。
但,誰也沒有喫。
“聽說蘇小姐要跟楚河訂婚了?”
蘇曼曼繃着臉問,眸裏瀰漫着醋意還有妒意。
盧婉一懵,瞬間意識到什麼。
她沒吭聲,平靜地看着蘇曼曼。
因爲她保持了沉默,蘇曼曼認爲,這便是回答。
“作爲楚河的前妻,我可以善意地提醒盧小姐一下。楚河雖然學歷高、家庭優渥,但是呢,他這個人有個致命的缺點。”
蘇曼曼說着,故意賣了個關子。
盧婉淺笑,瞬間明白了蘇曼曼的用意。
“哦?”
“他是個鋼鐵直男,而且,超級擅長冷暴力。”
蘇曼曼話音落下,盧婉伸手端起了咖啡杯。
“謝謝蘇小姐提醒,不過從我和楚河的相處來看,我覺得他很理性,爲人處世很有分寸,而且體貼專情。至於你說的冷暴力,我想只是一種冷靜處事的方式,不算什麼缺點。”
聞此,蘇曼曼的臉瞬間慘白一片。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光,就那麼一直看着盧婉。
“成年人的婚戀,需要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互相尊重。有時候我們轉換一個角度去看問題,或許會看到不一樣的風景。而執拗地堅守一個角度,其實是故步自封的表現,時間久了,我們就只剩下索取和責備。這樣的關係,會讓人窒息。”
盧婉的話說完,蘇曼曼的眼裏突然閃現出了不一樣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