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婉一臉驚。
盛家軒卻一臉樂。
“婉婉,我想跟你睡。”
他仗着腦子受過重創,竟然提出這樣過分的要求。
盧婉心裏一慌,卻故作鎮定,她拉開房門,低聲說道:“很晚了,你回自己房間睡吧,我不想別人誤會。”
都離婚了,她不想璦昧,更不想起誤會。
盛家軒盯着盧婉看了好一會兒。
她認真的時候,耷拉着眼瞼,是剋制的距離。
他猛地掀開被子,氣鼓鼓地起身,套上拖鞋,大步朝房門口走去。
走到盧婉身前時,他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
沒有視線交匯,只有氣壓籠罩。
突然,他大手一把抓過盧婉的胳膊,另一只手將房門鎖上。
“盛家軒,你——”
盧婉低聲喝道。
他卻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脣邊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不要吵醒孩子們,快睡吧,我困了。”
他打了個哈欠。
趁盧婉不注意,彎腰一把將她抱起,大步朝牀走去。
“盛家軒,你放下我。”
盧婉羞紅了臉。
她不敢大聲說話,只能將嗓音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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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盛家軒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般,他抱着她,堅實的胸膛,傳遞出溫暖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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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熱的氣息,在額前縈繞,盧婉不敢擡頭,臉一直紅到了耳根。
他將她抱上牀,拉開被子,輕輕放進去,再拉開被子,給她蓋好。
寵溺之情,溢於言表。
“婉婉,晚安!”
他雙手撐在她身側,盧婉的心,咚咚咚,跳得劇烈,好似要跳出胸腔一般。
她的眼眸水汪汪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時隔多年,他們又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着彼此。
空氣裏瀰漫着璦昧的因子。
他附身,動作緩慢,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她的心,戛然停止。
被子裏的手,已經蜷縮成了一團,身體也微微地戰慄。
腦袋裏,是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感性的小船在沉淪。
心甘情願的那種。
但,盛家軒只是點到爲止。
他又緩緩地起身,深深地望着盧婉。
“晚安,好夢!”
他收起雙手,一步三回頭地朝門口走去。
她目送着他離開,心裏有個聲音在呼喚:“留下來。”
盧婉知道,她要是說出這三個字,他肯定能夠留下來。
她也知道,他三步一回頭,其實就是在等她說出這三個字。
然而,盛家軒一直走到門口,她都沒有說出來。
這一晚,熟悉的房子裏,他回來了。
可她悸動的心,卻怎麼都不能平靜。
那個吻,落在額前,卻像是烙進了心裏。
盧婉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眠。
第二天一大早,她剛起牀,就被空氣裏瀰漫的早餐香味驚呆了。
待她收拾妥當下樓,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早餐。
廚房裏,盛家軒圍着圍裙,正彎腰做着沙拉。
見盧婉醒來,他擡頭朝她露出燦爛的一笑,“婉婉,你醒啦?洗洗手,喫早餐啦!”
盧婉萬萬沒想到,盛家軒竟然會做菜。
早餐不復雜,但是每一樣看着都很精緻。
爲了躲避盛家軒排山倒海一般的愛,小魚兒和小兮頗有默契的以困爲由,躲過了這頓愛心早餐。
“婉婉,你上班太辛苦了,多喫點。”
盛家軒不住地給盧婉添加食物。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盧婉詫異地問道。
“你走之後。”
他深情地看着盧婉,實話實說。
她走之後,他開始適應一個人的生活。
卻唯獨適應不了,沒了她的一日三餐。
盛家軒的生活裏,從來不缺山珍海味,可唯獨缺少家的味道。
盧婉走了,也帶走了家的味道。
是那時候,他開始走進廚房。
不記得浪費了多少食材,也不知道請教了多少師傅,他終於能夠做出像樣的一日三餐。
可,卻尋不到一起喫飯的人。
若不是這次腦子摔壞了,他完全沒機會在她面前展示。
“好喫嗎?”
盛家軒眼巴巴地瞅着盧婉,想要聽到她的反饋。
盧婉的心裏,又被許多複雜的情緒擁堵。
她點了點頭,他卻開心得像個孩子。
“你要是喜歡喫,以後我每天都給你做呀!”
以後?
離了婚的人,還談什麼以後?
盧婉沒吭聲。
這一日,恰巧是週六,盧婉不用去學校。
盛家軒執意要出院,她陪着他去醫院辦理出院手續。
卻不想,又遇見了崔寧峯。
見到他,盛家軒的排斥表現得淋漓盡致。
“離我家婉婉遠一點。”
當着崔寧峯的面,他上前,不由分說地攬住盧婉的肩膀。
崔寧峯也是一愣,欲言又止。
“你先去車上,我跟崔醫生說幾句話。”
盧婉溫聲哄道。
盛家軒似乎不放心,但見盧婉冷着臉,他很不情願地走了。
仍是一步三回頭的樣子。
待他離開了,盧婉開了口,“對不起啊,他這次受了傷之後,像是變了一個人。以前,他不這樣的。”
崔寧峯之前沒有見過盛家軒,他並不知道盛家軒之前是什麼樣子。
但現在,他能夠感受到,盛家軒對自己的敵意,以及,對盧婉的在意。
“以前,他是什麼樣?”
“以前他很高冷、孤傲、寡言。”
崔寧峯沒法將這幾個詞語與現在的盛家軒聯繫起來。
他蹙着眉頭沉銀了片刻,“很久之前我跟着導師時,見過跟他類似的一個病例。病人因爲重創,將幼年壓抑或者缺失的情節激發了出來。盛先生可能也是這種。”
盧婉朝崔寧峯望了一眼,她心裏似乎懂了,但她沒有說透。
“我覺得盛先生可能有點缺愛,所以才表現出對身邊的人格外的在意,這是一種應激反應。”
盧婉點了點頭,問道:“怎麼才能消除這種應激反應呢?”
她覺得現在的盛家軒,她快要有點招架不住了。
“沒法消除。病人有這種反應,源於內心深處缺乏安全感,所以才竭盡全力去抓取。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他安全感,讓他慢慢淡化這種應激反應。”
聽了這些,盧婉若有所思。
跟崔寧峯道別後,盧婉出了醫院。
醫院門口,邁巴赫車裏,盛家軒正靠在盛楠的肩頭,像個委屈的孩子一般。
“已經過去十分鐘了,婉婉怎麼還沒出來?”
盛楠伸手想要推開盛家軒,可是推了幾次,他的腦袋又靠了過來。
他不光將腦袋靠在她的肩頭,還自然地拉住她的手。
母子之間,幾十年都沒這麼親近過,盛楠不習慣。
“家軒,婉婉她有自己的生活,你要尊重她。”
盛家軒不聽,“可婉婉就是我的生活呀,媽,我不能離開婉婉。”
盛楠很想提醒盛家軒,他和盧婉已經離婚了。
但話到了嘴邊,她沒忍心說出口。
很快,盧婉上了車。
盛家軒立刻又貼到了盧婉的身邊,討好似地獻殷勤。
“婉婉,喝水。”
他擰開瓶蓋,將水遞給盧婉,眼裏含着笑意。
先前不理解他的時候,盧婉會覺得不舒服。
現在崔寧峯告訴了她緣由,她突然有點心疼盛家軒了。
那個一直被他封禁在內心深處的小孩,原來是這樣的缺愛啊。
“今天的水真好喝。”
盧婉給了鼓勵,果然,盛家軒笑成了天邊的一朵雲。
倒是盛楠,雞皮疙瘩又落了一地。
她看看盛家軒,又看看盧婉,頓覺兩個人的腦子都不太正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