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軒,琳琳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對她?”
盧婉開了腔,盛家軒瞬間就不敢發威了。
“我說的是工作。”
他的聲音溫和了幾分,帶有辯解之意。
陳琳晃了晃盧婉的胳膊,又替盛家軒開脫,“婉婉,沒事兒,是我事情沒做好,我以後一定會細心一點,不讓盛總失望。”
“你聽聽,我真的沒有爲難她的意思。”
盛家軒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眼神。
盧婉沒有搭理他,她拉着陳琳的胳膊就朝一邊走去。
“盛總,再見!”
陳琳扭着頭跟盛家軒告別。
邁巴赫的車窗緩緩地升了起來,車座朝小區門口駛去。
“你還好嗎?”
盧婉拉着陳琳來到一邊,問道。
陳琳的狀態看着有些憔悴,黑眼圈濃重,分明是沒睡好的樣子。
“我沒事啦,你不用爲我擔心。就是……就是最近壓力有點大。”
陳琳替自己找了藉口。
見陳琳無恙,盧婉便離開了。
她剛走出小區,盛家軒從邁巴赫車裏鑽了出來,徑直朝盧婉走去。
“婉婉,上車吧,我送你去學校。”
他腆着臉,堆着笑,討好似地迎上盧婉。
“不用。”
盧婉冷冷地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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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路,現在是早高峯時間,不好打車。”
盛家軒盛情邀約。
盧婉沒搭理他,打開手機,所有打車平臺全打開了,然而,網約車就是不肯接單。
眼看着離上班時間越來越近了。
盛家軒很有耐心地一直守在那裏,見盧婉的眉頭蹙了起來,他立刻又靠近了幾分。
“還是坐我的車吧。”
這一次,盧婉沒有抗拒了。
她在後排落座,與盛家軒保持着一段距離。
車廂裏,是彼此之間尷尬的氣氛。
“今天有空嗎?能陪我去醫院一趟嗎?醫生說我這種情況,要定期複查。”
盛家軒小心翼翼地問道。
自從傷了腦子之後,他就一直不正常了。
眼神裏透着患得患失。
“沒空。”
盧婉拒絕了。
盛家軒只好給自己找臺階下,“那我就自己去吧,複查報告出來了,我再告訴你。”
他說着,又拿眼神朝盧婉瞟。
見她還是不吭聲,他接着說道:“你放心啦,我不會爲難陳琳的,我是想要多給她一些工作機會,所以才歷練歷練她。”
“歷練也要有度。”
盧婉心疼陳琳,小姑娘失了戀失了眠,大清早還被萬惡的資本家威脅了一通,着實讓人生氣。
“是,是,是。我下次一定注意。”
盛家軒認錯的態度極好。
待盧婉下了車,他那張冰塊臉又恢復如初。
助理問道:“盛總,我們現在去公司嗎?”
盛家軒仰靠在椅背上,幽深的眼眸蹙了蹙,“去醫院。”
到了醫院,他直奔崔寧峯的診室。
崔寧峯正穿着白大褂坐在電腦前發呆,浮腫的臉上,宿醉一覽無餘。
他的狀態看着並不好。
盛家軒拉開椅子,在崔寧峯的對面坐下來。
冷峻的臉上,是風霜般的無情。
“我今天休息,不坐診。”
崔寧峯冷冷地說道,目光看都不曾看盛家軒一眼。
他的聲音有氣無力,滲着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憂傷。
盛家軒卻很不識趣兒,繼續坐在那裏,饒有興致地打量着崔寧峯。
“你女朋友很正點。”
他薄涼的脣抿成一道冷酷的弧線,沒來由地來了這麼一句。
崔寧峯心裏窩火極了,偏偏盛家軒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的聲音猛地提高了幾個分貝,“那不是我的女朋友。”
一只手,不由得攥成了拳頭。
昨晚,他被陳琳強吻的時候,恰巧盛家軒也瞧見了。
那時,他只覺得憤怒和窘迫,現在卻覺得好似被羞辱了一般。
盛家軒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噠噠地有節奏地敲擊着。
“崔醫生果然是米國回來的,思想很西化,不是女朋友,都能吻上。”
他又毫不客氣地在崔寧峯鬱悶的心頭上插了一刀。
崔寧峯猛地站了起來,兩只拳頭攥得更緊。
“我沒有吻她。”
眼看着兩個人之間就要掀起一場戰爭,盛家軒卻毫不畏懼。
他揚起頭,睥睨着看向崔寧峯。
“那你是被吻?”
他的口吻,好似戲謔。
“你出去——”
崔寧峯伸手指向門口,對盛家軒下了逐客令。
盛家軒也不惱,緩緩地起身,邁開腳步朝門口走去。
“既然有喜歡的人了,就不要喫着碗裏望着鍋裏,否則——”
他的意思很明確了。
是要警告崔寧峯,離盧婉遠一點。
盛家軒頓住了,回頭用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眸掃了崔寧峯一眼。
四目相對,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對決。
一個不甘心,一個不服輸。
終於,盛家軒收起眸光,挺直腰板走得格外自信。
這一天,崔寧峯一直將自己窩在診室裏。
他不想見任何人,只覺得自己做錯了事。
天色徹底暗下來時,他拉開診室的門準備回去。
卻瞧見,陳琳立在門外。
那一瞬,憤怒又襲上心頭。
他猛地掩上房門,陳琳卻伸出一條胳膊想要擋住。
門扉夾住了她的胳膊,她喫痛,慘叫了起來。
崔寧峯鬆開手,但是已經晚了。
陳琳受了傷,半條胳膊都是青紫。
她疼得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這一次,崔寧峯理虧。
“你幹嘛伸胳膊?”
他嘴上責怪着,手上卻沒閒着,親自給陳琳擦拭活血的藥油。
陳琳一直哭,哭得委屈巴巴的。
都說眼淚是女人最有力的武器,這一刻,她信了。
她不過是哭了一場,崔寧峯分明就心軟了。
“你幹嘛用那麼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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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過來質問他。
崔寧峯的腦回路有限,誰對誰錯不重要,重要的是陳琳現在因爲他受了傷。
“都怪我,是我不該弄傷你。”
他道了歉。
陳琳立刻抓住了他的“小尾巴”,“口頭道歉沒有誠意,你得有點實際行動表示下。”
她提了條件,崔寧峯上過當,這次不敢吱聲。
陳琳繼續哭,哭得又傷心又委屈。
崔寧峯心軟,只好就範。
“你說吧,要怎樣你才肯滿意?”
他勉爲其難地開了口,卻正中陳琳的下懷。
盛家軒給她制定了KPI,沒法,她必須得完成。
“我餓了,你請我喫飯。”
陳琳提了要求。
這要求不過分,但崔寧峯現在對喫飯有心理陰影。
“換一個。”
“吃面。”
陳琳仍用那雙楚楚可憐的眼睛望着他。
“崔醫生,你不會是鐵公雞吧?你差點廢掉我一條胳膊,讓你請喫一碗面賠禮道歉,你就捨不得?”
陳琳故意激了崔寧峯一句。
“行,就去樓下的面館。”
爲了安全起見,崔寧峯選擇了自己熟悉的地方。
十分鐘後,二人出現在了樓下的小面館。
各自點了一碗面,陳琳腦回路新奇,偷偷給崔寧峯點了一個江小白。
“我不喝酒。”
崔寧峯嚴詞拒絕。
但陳琳總有他無法拒絕的理由,“你是中國人嗎?中國人道歉,略表誠意都是先幹三大碗,怎麼着?崔醫生喝了一點洋墨水,就忘了咱們國家的優秀傳統了?”
她不肯吃面,抱着雙臂睥睨着他,暗暗地給崔寧峯施壓。
崔寧峯擰着眉,不爲所動。
陳琳又說道:“喝了這瓶酒,咱們塵歸塵、土歸土,以後就算是兩清了。我這條胳膊的事兒絕不找你茬兒,自明天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互不打擾。”
這話,正中崔寧峯下懷。
“當真?”
他遲疑着問道。
這個突然闖入他生活裏的女人,現在讓他害怕,他只想跟陳琳徹底劃清界限。
“騙你是小狗。”
陳琳擲地有聲。
崔寧峯又猶豫了一會兒,端起酒瓶,一仰脖全喝掉了。
他的酒量不差,可沒想到,一瓶江小白,卻讓他徹底的蒙圈了。
陳琳慢悠悠地將一碗面喫完,崔寧峯眼裏的醉意就濃烈起來了。
“崔醫生,我送你回家。”
陳琳主動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他的頭很暈,搖搖晃晃地往外走。
“我沒事兒,我自己回去。”
可最終,他還是沒有拗過陳琳,上了她的瑪莎拉蒂。
崔寧峯一路保持着清醒,怕被陳琳拐跑了。
可最終,他還是失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