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四十五分,趙舒意幫任遠山洗漱完畢,他躺在牀上,伸手拿着空調遙控器將空調的溫度調低。
熱水澡洗得他整個人覺得空氣裏的溫度都升高了不少,他將房間的燈光關掉,只留了一盞檯燈。
任遠山只將被子蓋到腹部,便躺下閉上了雙眼。
當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時,疲憊和睏意襲來,僅是閉上雙眼,聽着浴室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任遠山的意識已經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遠山,睡了嗎?”
就在任遠山即將陷入睡夢中之際,他聽到了耳邊傳來的聲音。
是趙舒意的聲音。
她剛鑽進被窩裏,伸手將牀頭櫃上的檯燈也關掉。
那一瞬間,房間裏變得黑暗了,趙舒意平躺在牀上,任遠山躺在她的右手邊。
不過,他們之間的距離遠的還可以再躺下半個人。
她睜着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的環境,轉過頭看向右邊時,趙舒意看到任遠山躺着,閉上雙眼。
但她沒法判斷任遠山是否睡覺,於是……
小心翼翼地開了口詢問。
“沒有,怎麼了?”
趙舒意的聲音將任遠山的意識拉了回來,任遠山頓了頓,才緩慢地睜開了雙眼,可眼皮子仍然在打架。
他維持着平躺的姿勢,回答了她。
得到任遠山的回答,趙舒意的心情變得雀躍了起來,眼睛瞬間變亮。
“可以和你聊聊天嗎?”
趙舒意悄悄地往任遠山的方向挪了一點,她學着任遠山將被子只蓋到腹部。
“嗯。”
任遠山撐不住還在打架的眼皮子,索性不再掙扎,直接又閉上雙眼。
“遠山,你是不是困了?”
趙舒意看到他又一次閉上眼睛,又問。
而任遠山輕輕地搖搖頭。
“我在閉目養神。”
沉默了幾秒鐘,任遠山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噢……那我們來聊天吧。”
趙舒意的精神頭可好了,現下,她想和任遠山說說話。
趙舒意從平躺的姿勢變成側躺,將自己的右手枕在腦袋下,認真地看着任遠山的側臉。
即使是黑暗之中,趙舒意仍然能夠清楚地看到他高挺的鼻樑還有……
緊抿着的嘴脣。
而此時任遠山筆直地平躺着,雙手自然地放在腹部上,閉上雙眼的樣子看起來溫和又乖巧。
“遠山,蜜月……我可以要完整的一個月嗎?然後,我想半個月在北半球的海島,半個月在南半球,地點你定。”
於是,趙舒意一邊看着任遠山的側臉,一邊在腦子裏設想着蜜月的時間規劃。
“嗯,半個月北半球海島,半個月南半球。”
任遠山閉着眼,睏意不斷向他襲來,趙舒意那不大不小的聲音在他聽來更像是催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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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複着趙舒意說過的話,實際上是爲了讓自己記住她說過的話,也是爲了提神。
“而且,我想要泰格一起去,可以嗎?”
趙舒意想到她第一次看到泰格時的場景,又往任遠山的方向挪了一些。
“泰格?”
任遠山的反應明顯慢了半拍,沉默了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
“對啊,可以嗎?”
趙舒意一直在看着任遠山。
“嗯。”
這一次,任遠山的反應快了一些,他甚至還點了點頭。
此後,趙舒意暫時沒再開口,而任遠山更是安靜。
整個房間陷入寂靜之中,靜得連一根針掉落在地上的動靜都能聽得到。
冷氣逐漸將房間裏填滿,趙舒意原本只將被子蓋到腹部,感覺到冷颼颼的涼氣不斷親襲着她的手臂,趙舒意覺得冷了。
她悄悄地將被子蓋到自己的肩膀上。
趙舒意扯動着被子,當被子往她肩膀上拉時,同時也將任遠山身上的被子跟着往上拉,而她感覺到了一股溫暖的氣息跑了出來。
是任遠山的。
趙舒意悄咪咪地伸出手,往任遠山躺着的方向探去,立馬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溫暖的氣息包裹。
嘶……
任遠山那好暖呀!
趙舒意立馬得到了這一認知,之後又把自己的手收了回來。
“遠山……”
趙舒意攏了攏自己身上的被子,仍然覺得有些冷,側躺着已忍不住蜷縮起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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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聲地叫了他,害怕任遠山已經睡着。
空氣在那一瞬間凝結了幾秒鐘,就在趙舒意沒有聽到任遠山的迴應時……
“嗯?”
任遠山應了她一聲。
趙舒意還注意到,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樣的鼻音讓趙舒意聽得有些沉醉,她又往任遠山的方向挪了一些。
“我可以到你懷裏嗎?”
趙舒意看着他的側臉,小聲提問。
她的手仍然在拉着被子,抓得被子都皺了起來。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清醒地時候主動要求到任遠山的懷裏……
難免……
有些小緊張。
趙舒意能夠感覺到自己的緊張,因爲她的心跳也在跟着加速。
“嗯。”
任遠山仍然閉着眼,半睡半醒之間,他其實沒太聽得清楚趙舒意說什麼,只是下意識地回答。
“那以後冷的時候,都可以抱着你睡嗎?”
趙舒意立馬往任遠山的身旁靠近,伸出自己的手,將他抱住。
隨後,趙舒意又將被子往上拉,拉到任遠山的肩膀處。
靠近任遠山,趙舒意像是找到了溫暖的來源,扒拉着任遠山不放,臉貼着任遠山的手臂,輕輕地蹭了蹭。
任遠山也太暖了吧!
“嗯嗯。”
沒聽清趙舒意說什麼,任遠山將腦袋微微往右邊靠,又應了一聲。
得到任遠山的回答,趙舒意在他懷裏笑得像是偷到油的老鼠,嘴角不斷上揚,又蹭了蹭任遠山的手臂。
“遠山……”
趙舒意稍稍擡起頭,看到任遠山的頸窩。
她改用氣音叫他,但過了一分鐘,任遠山也沒有再回答。
迴應趙舒意的,是任遠山平穩均勻的呼吸聲。
任遠山睡着了。
清楚地認識到了這一點,趙舒意便安靜了下來,臉緊緊地貼着他的手臂,眨了眨眼。
她右手摟着他的手臂,左手往他頸窩上一摸,探到了他的動脈,手指按住,聽到了他此時規律的心跳聲。
“遠山,你好暖呀……”
趙舒意感受着他的心跳,靠着他。
感覺到來自他身上源源不斷的溫暖,任遠山就像是一個暖爐,驅散了趙舒意周身的冷意。
“謝謝你都那麼困了還要聽我念叨……”
趙舒意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或許在她剛躺在牀上的時候,當時在閉眼的任遠山就已經困得不得了了。
而現在睡着的任遠山恰恰說明……
他剛剛真的已經很困了。
覺得心裏瞬間涌出一股暖流,趙舒意又悄悄地收回自己的手,手橫過任遠山的腹部,環抱住他的腰。
趙舒意看着任遠山睡着的樣子,溫和的睡顏,完全不設防的樣子。
此時,趙舒意的視線從他的眉眼,順着他高挺的鼻樑,來到他的嘴脣。
而她的腦海裏卻在想着任夫人和她說過的話。
“他十三歲的時候就去M國大峽谷玩蹦極,321米的高度。”
“十五歲生日,恰逢暑假,他跑到南半球A國體驗冰天雪地跳傘。”
“十六歲的時候,他突然迷上了攀巖……”
趙舒意看着那張溫和俊朗的臉龐,腦子裏已經在想象着任遠山當時的樣子。
一個意氣風發,追求自由不羈的少年在做着他喜愛的事情。
那時候,任遠山的身上肯定在閃閃發光,包括他的笑,定是如春風般和煦……
“遠山,我希望……”
“至少在我面前,我想讓你做回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趙舒意的視線停在任遠山的臉上,輕聲地說着,語氣誠懇,眼神裏堅定又滿是希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