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喫過晚飯的一家三口正在雲州市中心的雲光廣場裏散步。
秦若霆一手抱着兒子，秦子明緊緊地抱着他的脖子。
他另一只手則牽着溫明月，正好看着在他身旁的溫明月。
“晚上這裏人好多哦！”
但溫明月並沒有注意到秦若霆看過來的視線，因爲她正看着周圍的人們。
雲光廣場位於雲州市的市中心，每天晚上都有很多市民在這裏散步。
廣場上，還有大媽不顧冬日的寒冷正跳着廣場舞。
今天正好是2021年的最後一天，雲光廣場裏的人更多了。
按照雲州市每年的習慣來看，雲光廣場中央的噴泉廣場在每一年的跨年夜都會上演一場盛大的噴泉秀。
雲光廣場中心的位置還可以看到對面的CBD大廈，現在，CBD大廈上的巨幕上已經閃爍着五顏六色的大字。
在寫着“距離2022年還有3小時55分。”
是跨年夜的倒計時。
溫明月穿着灰色的長款風衣，視線忽然停留在不遠處的一對情侶身上。
男生正捧着一大束玫瑰，單膝下跪，朝他面前的女生求婚。
不少人也看到那對情侶，他們收穫了不少人的目光。
女生的手裏還拿着一個紅色的氣球，低頭看着單膝下跪的男友，似乎正在聽男生說着求婚詞。
“哇，選擇在2021年的最後一天求婚。”
溫明月忍不住詫異，她晃着被秦若霆牽着的左手，和秦若霆說話。
“求婚……求婚！”
秦子明聽到溫明月的話，重複着溫明月剛剛說的詞語。
秦子明興奮不已，晃着小手，拍拍秦若霆的肩膀。
“嗯，答應了之後就可以和愛的人迎接新的一年。”
聽到溫明月的話，秦若霆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目光停留在那對情侶的身上。
他左手拍拍秦子明的後背，大有回答兒子剛剛的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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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
溫明月笑着，回頭看着秦若霆。
她似乎是在感慨，忽然就對秦若霆來了好奇心。
“秦若霆，你爲什麼會2017年的時候想要和我求婚呢？和我求婚的時候，你緊張嗎？你在想什麼？”
停下腳步，溫明月晃了晃左手，站在秦若霆的面前，她仰着頭問。
眼前的男人正抱着他們的兒子，似乎是沒想到她突然會問這麼一個問題，他挑了挑眉，隨後抿着嘴脣，像是在思考着如何回答。
但不似溫明月所預料的那樣，秦若霆沒有思考幾秒，便回答了她。
“理由很簡單啊，我想讓你待在我身邊，不是以女朋友的身份，而是以妻子的身份。”
“求婚的時候當然很緊張，因爲怕你不答應。”
“我自己也知道我當時急了些，所以求婚的時候反而更緊張。”
“求婚的時候，其實比起緊張，反而矛盾的心理更多。”
秦子明在抓着秦若霆的耳朵，秦若霆任他抓着，仍看着溫明月。
他回答的語氣很認真，回答的時候，他彷彿又回到了2017年和溫明月求婚的那個時刻，在回憶着自己當時的心情。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秦子明忽然小手蓋住秦若霆的眼睛，秦若霆淡定地將兒子的小手拉住，沒讓秦子明繼續動來動去。
“矛盾？”
第一次聽到秦若霆關於求婚時的心情，溫明月聽得很有興致。
她反問的時候，摸了摸兒子的頭，秦子明的注意力馬上就被溫明月的手吸引，小手摸摸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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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矛盾的心理。一方面，很迫切地要和你求婚，想讓你待在我身邊。但另一方面，也會覺得和你求婚是否太早，懷疑自己是否能夠給你幸福，也懷疑我到底是不是你想要的人。”
秦若霆看着兒子在玩着溫明月的手指，他又繼續回答。
過了幾年再來回憶當時的心境，秦若霆也不由得感嘆。
其實面對婚姻，他也會有矛盾的時候，他也會感到糾結。
“但真正和你求婚的那一刻，大抵私心還是大於了理智。”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秦若霆忽然輕笑了一聲。
溫明月看着他的笑，不禁疑惑，眨着眼看着他。
“因爲我從小沒有父母的關懷，所以會特別渴望有自己的家庭，這是我的私心。”
在溫明月的注視下，他很誠實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溫明月明白了秦若霆的意思，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她朝前走了幾步，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轉過頭來，走到秦若霆的面前。
“但你是什麼時候認定我的呢？不會是在長海公園的時候吧？”
溫明月站定，歪着頭，好奇地盯着他看。
她其實很好奇這個問題……
她不知道秦若霆是如何看待她的，又是在什麼時候認定她的。
“準確來說，長海公園的時候，還沒有，當時是覺得你很特別，因爲你是第一個和我那樣說話的人。”
秦若霆摟着她的肩膀。
兩個人並肩走着，在雲光廣場燈光的照映下，一家三口的影子被拉得越來越長。
然後走到又一盞燈下，影子變得越來越短。
如此循環。
“那是什麼時候呢？”
溫明月轉過頭來，看着他的側臉，又一次提問。
秦若霆先是沉默了一會兒，隨後才默默地笑了。
“你不知道嗎？”
他反問，語氣裏透着揶揄。
被秦若霆這麼一反問，溫明月皺着眉頭，很認真地在思考着這個問題，她搜索着腦海裏的記憶，在試圖分析秦若霆的想法。
難道是她剛上K大的時候，軍訓的時候嗎？
還是秦若霆在看到她和江盼兒、秦雲恆在K大校園裏走的那一次？
或者是在許願室裏，她哭的時候？
“明月……”
就在溫明月沉浸在回憶裏的時候，秦若霆忽然叫住了她的名字。
“嗯？”
溫明月聽到他的聲音，看向他。
“還記得你當時說的嗎？你想找到一個重視你的人，他會哄你，喜歡你，知道你的委屈，能在他面前肆無忌憚地發脾氣，能撒嬌，能做你自己。”
秦若霆看着她，藍色的瞳孔裏映着她疑惑的模樣。
他重複了她當時說的話，在許願室裏，她說過的那些話。
“嗯，記得呀。”
溫明月點點頭，看到他眼裏的澄澈。
“其實……如果當年你沒有追到機場的話，我可能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有勇氣站到你面前。”
秦若霆看着她的眉眼，笑得溫柔。
溫明月對上他的藍眸，認真地聽。
“因爲我從來不確定，到底怎麼樣的自己，是可以站在你面前的。”
“你說的長海公園的時候，我只是覺得你很特別。”
“在K大看到你的時候，我只是感慨人生的緣分是如此奇妙。”
“在看到你和秦雲恆，包括在許願室裏聽你說話的時候，我更多是心疼你。”
“但是那個時候，你用機場廣播和我說，謝謝我，那個時候……”
“就是那個時候，我才覺得我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我纔開始覺得或許我的堅持會有迴應。”
“你是我的方向，一直以來都是。”
秦若霆看着溫明月，嗓音輕柔，語氣認真，眼神堅定。
他伸出右手，冰涼的指尖將她的長髮別到耳後，溫柔的聲音在她的耳畔迴盪着。
雲州2021年的最後一天，她聽到了秦若霆的心裏話。
像是一顆小石子丟進了湖水裏，泛起了她心湖的一陣又一陣漣漪。
原來是那個時候啊，他認定她的時候。
溫明月看着秦若霆，笑眼彎彎，眼裏卻閃着晶瑩的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