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冰火兩重天

發佈時間: 2025-08-07 18:0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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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是他鼓足了勇氣說出口的。

說完,他又耷拉下眼瞼,還順勢往後退了一步。

兩只手攥在一起,像個侷促不安的學生。

時光,好似沒有在梅雲身上落下太多的痕跡。身體有了衰老的痕跡,但是心智上,他還保留着一份純真。

這份純真,如此的珍貴,讓人不忍拒絕。

“梅先生。”

盧婉開了口,一時間,她不知道如何表達。

梅雲義趕緊替她解圍,“盧老師,我今天喝了酒,話說得有點多,您別介意。明天您還要上班呢,您趕緊回家早點休息。今天,我很開心。”

他繼續往後退,拉開車門時,衝盧婉微笑着揮手。

車子一溜煙兒駛離,盧婉卻站在原地許久。

喜歡一個人,是把笨拙的自己送到對方眼前。

此刻的梅雲義,也是自己吧。

他沒有強迫她,沒有追問她,他只是安分守己地待在屬於自己的位置。

這樣的胸懷,令她動容。

或許是喝了酒,回到房間的那段路,盧婉滿腦子都是今晚兩人熱聊的畫面。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開心了。

好像,跟盛家軒離婚之後,她就一直生活在陰霾裏。

小兮和小魚兒已經睡了。

她去臥室,替兩個孩子掖了掖被子,這纔去洗漱間。

鏡子裏的她,那張白淨的臉上,此刻染上了紅暈,終於看到一點鮮活生命的痕跡。

而西餐廳門口的盛家軒,一直在那裏佇了許久。

他的情緒膨脹到極致,卻找不到一個發泄的端口,全部淤積在胸腔,難受至極。

“盛總。”

司機見盛家軒在那裏傻傻地站了一個多小時,實在是沒忍住就過去提醒一聲。

他剛叫了一聲“盛總”,就聽盛家軒如同發怒的獅子一般,吼道:“滾。”

司機嚇得不行,趕緊溜之大吉。

後來,突然下起了暴雨。

盛家軒就站在那裏淋了好一陣的雨。

雨水噼裏啪啦地落在他的身上,卻無法澆滅他心底的怒火。

司機想要給他送傘,卻又不敢,只能陪着盛家軒淋雨。

很晚的時候,盛家軒一身沮喪地往家的方向走。

怒氣好似消了,接着,就是無窮無盡的悲涼。

他被一種巨大的低氣壓包裹着,說不出話,喘不過氣,就連那兩條淋溼的腿,也如同灌了鉛一般,千斤重,邁不開。

這一路,他走得苦不堪言。

卻又心甘情願地承受着。

只是苦了司機,陪着他淋雨,陪着他折騰,卻半個字都不敢說。

終於到達了公寓,盛家軒一身溼漉漉地進去。

他正要打開房門,盛楠從裏面開了門。

見盛家軒淋得如同落湯雞,盛楠一臉震驚。

“家軒,你這是怎麼呢?”

她詫異地問道。

盛家軒沒有迴應她,甚至,他的眼瞼都沒有擡一下。

他渾身溼透了,頭髮貼在腦門上,衣服包裹着高大的身形。

那張峻冷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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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繞過盛楠,邁着沉重的步子,徑直朝裏走。

他走過的地方,一串水印。

盛楠忙不迭地給盛家軒找睡衣,他將自己丟進了浴室,還反鎖了房門。

“家軒,你怎麼淋雨了?”

盛楠輕輕拍打着房門,問道。

一扇門內,盛家軒打開了淋浴,站在溫熱的水下,緊閉着雙眸。

噪雜聲很大,但是腦海中自始至終只有盧婉的聲音。

“對,他是我的男朋友。”

她回答得那麼擲地有聲。

如同一把匕首,直接插在了他的心口。

“家軒,有什麼話,你跟我媽說,別憋在心裏。”

盛楠很慌亂,她嘗試着擰動把手,然而,那扇門一直緊閉着。

盛家軒什麼都不肯說,盛楠也不知能問誰,但是她敏感地察覺,這一切都跟盧婉有關。

因爲跟盧婉有關,她問了又能怎樣?

有些難過的關,雖然難過,最終還是要自己過。

“家軒,媽媽一直都在外面,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就叫媽媽一聲,好不好?”

盛楠的聲音變得柔和了許多。

她在努力去做一個合格的母親,但她似乎找不到章法。

浴室內,盛家軒自己又丟進了浴缸裏。

溫熱的水包裹着身體,可他還是覺得冷。

冷是從心裏滲透出來的,甚至,當他覺得冷的時候,牙齒就開始打架。

離婚的時候,他篤信,她愛着他,所以,那時候他確定,她不會離開他。

這份蜜汁自信,支撐了分開的三年時光。

再次重逢之後,盛家軒發現,他根本就離不開盧婉。

他越是想要將她留下來,她便越是想要離開。

他當然想過,會有人從他身邊帶走她,那時候,他也抱了一絲僥倖,他可以用任何手段逼着對方離開。

愛情嘛,不就是一個證明題嗎?證明錯了,改一改,重新證明,結果不變。

最壞的結果出現了。

他終於明白,愛情從來就不是一個證明題,它是一個自由發揮的簡答題。

她終於,終於遇到了她想要交付的人。

卡座背後,他聽到她笑得那麼開心,那個時候,他其實就明白了,他留不住她。

然而,他不信邪,到最後,就是自取其辱。

他不斷地說服自己,是他的一意孤行錯失了盧婉,錯在他,與盧婉無關。

他想要逼着自己接受,她可以過得很幸福,只是幸福不是他給予的。

道理全明白,可他就是做不到。

他自責,他痛苦。

他從浴室出來,便將自己塞進了被窩。

腦袋昏昏沉沉,可心卻異常的清醒。

他,這一次,要徹底失去她了。

一想到這兒,心口就如同撕裂一般,疼得無法自控。

這一夜,他像是在冰與火的兩端遊走。

第二日清晨,習慣早起的盛家軒,卻遲遲沒有從臥室出來。

盛楠擔心地上樓,打開臥室門,卻發現盛家軒如同寶寶一般蜷縮在被窩裏。

她上前,伸手想要撫摸一把他的額頭,他本能地抗拒,立刻將腦袋縮進了被窩裏。

“家軒,早餐我已經做好了,該上班了,你起牀洗漱吧。”

盛楠溫聲說道。

“我很困,想睡覺。”

盛家軒在被子裏甕聲甕氣的說道。

盛楠於心不忍,只好從房間裏退了出去。

她還有事要忙,待傍晚盛楠從外面回來,傭人告訴她,盛家軒還在繼續睡。

盛楠意識到情況不妙,沒來得及換鞋,趕緊去盛家軒的臥室。

他和早上一樣,保持着沒有安全感的蜷縮姿勢。

這一次,盛楠沒有說話,而是走了上前。

盛家軒的臉,紅彤彤的。

她伸手在他額前輕輕探了探,指尖傳來的滾燙,嚇得盛楠臉色瞬間蒼白。

“家軒。”

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盛家軒沒有應答。

盛楠慌了,掏出手機,立馬給家庭醫生打電話。

很快,陳醫生來了。

盛家軒正發着高燒,明明渾身燒得火燙,但是他卻似乎很冷,裹着被子,仍不住地蜷縮。

“陳醫生,他這是怎麼呢?”

盛楠的眼圈紅了。

陳醫生的眉頭蹙成了一團,“少爺這是急火攻心引起的熱症,他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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