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許久的火山,只要爆發過一次,就有了再一次爆發的動機。
此刻,盧婉單薄的後背,貼靠在盛家軒堅實的胸膛口。
一抹紅暈飛上臉頰。
她驚得如同慌亂的小鹿。
“小心!”
盛家軒輕聲提醒,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已經攬住了她的腰。
她原本想要逃,卻不想貼靠得更緊。
咚咚咚……
咚咚咚……
是彼此心跳加速地撞擊聲。
熟悉的氣息縈繞,熟悉的璦昧襲來,是上癮的佑惑在撩撥。
他的大手,寬厚,熾熱,彷彿具有魔力,將昨夜支離破碎的記憶復甦。
盧婉的腦海中,如同電光火石閃過,脣齒交接的悸動,靈魂撞擊的洶涌,一瞬間,全朝她涌來。
她又掙扎了兩下,盛家軒卻故意不鬆開。
“放手!”
盧婉低聲喝道。
時間索性將腦袋搭在她的脖頸處,“頭好暈啊,讓我靠一分鐘。”
他說完,兩只手立刻安分了。
因爲離得近,盧婉能夠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
她還想推開他,但最終沒忍心。
某些時刻,理性是無法左右感性的。
人總要在夾縫中,偶爾的放縱,才能在黎明到來時繼續前行。
然而,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媽媽,我們回來啦!”
扯着嗓子叫的人是小魚兒。
三歲多,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他從外面衝了進來,鞋子還沒來得及換。
盧婉忙亂地推開盛家軒,快步從廚房裏走出來。
“小兮呢?”
她朝小魚兒走去,臉頰上的紅暈沒有散,眸中的慌亂也沒有散。
小魚兒眼尖,立刻發現了端倪。
“小兮姐姐在院子裏捉螢火蟲呢!”
他說着,揹着小手,如同福爾摩斯一般快速朝廚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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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怎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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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兒很意外,盛家軒竟然在廚房裏。
他彎腰,伸手在小魚兒的鼻翼上輕輕地颳了兩下。
“爸爸正跟媽媽學習,想要親手爲你做雞蛋糕,你上次不是很喜歡喫嗎?”
小魚兒腦袋裏一連串問號。
雞蛋糕?
他什麼時候說過喜歡喫那玩意兒呢?
“乖兒子,爸爸一定不會讓你失望,你也相信爸爸能夠跟媽媽學會做雞蛋糕吧?”
盛家軒乾脆捧住了小魚兒的臉,他不住地衝他使眼色,關鍵時刻,要將小東西拉入自己的陣營。
“嗯,爸爸你是最棒的。”
小魚兒的聲音含混不清。
“那你現在去叫媽媽,爸爸是新手,拜了媽媽做老師,要跟媽媽好好學習。”
他又眨了眨眼,示意小魚兒去當幫手。
果然,小魚兒不負他的期望。
立刻返身衝向盧婉,“媽媽,我餓了,就想喫雞蛋糕,你快教爸爸做,好不好?”
他抓住盧婉的胳膊搖晃着。
“媽媽先給你溫一點牛奶好不好?”
盧婉生怕餓壞了孩子,要去給小魚兒溫牛奶,他忙不迭地拒絕。
他當然不會告訴盧婉,剛纔興趣班結束時,他一個人幹掉了兩個大雞腿。
“我不想喝牛奶,我就想喫雞蛋糕。”
“婉婉,咱們做父母的,要尊重孩子的需求,他不想喝牛奶,肯定是身體不需要牛奶的營養,他想喫雞蛋糕,一定是需要雞蛋糕的營養……”
歪理邪論!
盧婉知道盛家軒的用意,但她沒有拆穿。
“我來做,你站在門口看着。”
她給盛家軒指定了位置,爲的就是要跟他保持距離。
盛家軒心知肚明,立刻領命。
然而,很快,他就忘了盧婉的要求。
一會兒,他以遞勺子爲由,靠近了盧婉的身側。
一會兒,他又以學習攪拌爲由,要求盧婉親自教學。
所謂親自教學,自然免不了肢體接觸。
廚房狹促,空氣好似不流通,鼻翼前縈繞的都是盛家軒的氣息。
盧婉的專注度不夠,一會兒不是打翻了水杯,就是碰倒了牛奶。
“媽媽,你怎麼啦?”
小魚兒站在小板凳上,全程當着監工。
他還小,不知道其中的貓膩。
可他還是察覺到盧婉的不正常。
“媽媽緊張了,畢竟媽媽也是第一次做,小魚兒,咱們給媽媽來一點鼓勵好不好?”
盛家軒喫飽了肚子,這會兒渾身都是勁兒。
他一把將小魚兒抱了起來,在他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小東西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父子同心,其利斷金。
“媽媽,我給你拍照吧!”
小魚兒主動提出了建議。
他從盧婉的兜裏掏了手機,輸入密碼解鎖,又站在了小凳上。
選取好角度,他正要拍攝時,盛家軒偷偷將手伸了過去,入了鏡。
畫面上,錯位效應下,盛家軒的大手附在盧婉的小手上。
小魚兒最近對修圖很感興趣,沒事兒的時候就鼓搗修圖軟件。
照片拍好之後,他捧着手機就去了客廳,窩在沙發上專注地修圖。
盛家軒尋了機會蹭了過去,“搞定了嗎?”
“搞定了!”
小魚兒應聲。
那張修過的照片,小魚兒通過盧婉的手機發送給了盛家軒。
小魚兒打開盧婉的朋友圈,上傳圖片,配文:我的媽媽是超人!
語氣是小魚兒。
這條朋友圈,盧婉並不知曉。
但很快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有同事留言:盧老師真棒!
陳琳也見了,一連串發了三個問號。
“啥情況?這是重歸於好?”
梅雲義也看到了這條朋友圈,此時,他剛到家,開啓房門時,收到了朋友圈消息提示。
他沒想到,他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去了盧婉那裏。
那只大手,雖然沒有署名,可是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盧婉拒絕了他,他心裏其實挺難受的。想爭取,又怕盧婉爲難。想放下,卻又不甘心。
所以,他尋了藉口離開,想留給盧婉一份體面。
可,看到這條朋友圈,他有些破防。
朵朵去了同學家,今晚不回來。
梅雲義突然覺得房子裏空鬧鬧的,他坐在陽臺,眺望着夜色,心裏只剩孤寂。
一個人對着夜色喝酒,一瓶紅酒喝完,他卻一點醉意都沒有。
原來,傷心的人,不配喝醉。
梅苑。
盧婉歷時一個小時,終於做成功了雞蛋糕。
不得不誇,她的廚藝着實了得。
唱了半天讚歌的盛家軒和小魚兒,面對那個色澤佑人的雞蛋糕,卻沒有任何食欲。
肚子裏擁堵着太多食物,實在是找不到半點空間騰給雞蛋糕。
“怎麼?是我做的味道不對嗎?”
盧婉詫異。
盛家軒搖頭,“不,你這個做得很好。色香味俱全。”
他給盧婉大大地點贊,可是,要他喫一口,他真喫不下。
於是,他決定坑娃兒。
“小魚兒,這是你媽媽親手爲你做的,你可不能辜負了媽媽對你的一番好意。來,爸爸餵你,多喫點!”
他說着,親手切下一塊就往小魚兒的嘴邊送。
“爸爸,你不是說親自爲我做嗎?媽媽雖然做得好,肯定不如爸爸做得香。爸爸是媽媽的學生,試喫也是求學的一部分,爸爸辛苦了,爸爸先喫。”
小魚兒腦袋轉得快,小手直接抓了一塊就往盛家軒的嘴裏塞。
爲了不讓盧婉失望,父子二人,經歷了一番脣槍舌戰之後,雙雙敗下陣來,一塊雞蛋糕,各人一半,喫得終生難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