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盧婉睡得並不好。
夢裏是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
時間,一會兒回到三年前,白露摟着盛家軒的脖頸笑靨如花。一會兒又回到三年後,他和龔羽溪在臺上珠聯璧合。
她像那個懂事又被忽視的小孩,心裏痛得只顧着逃,卻又怎麼都逃不掉。
天亮時,她身心疲憊。
週五,工作日。
盧婉剛出門,意外接到了陳琳打來的電話。
“婉婉,上午能請一個小時的假嗎?姚主編有事想要見你一面。”
盧婉翻出課表看了一眼,上午她只有一節課。
與陳琳敲定了時間,盧婉就去了學校。
上午九點半,她剛下課,陳琳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我在校門口等你,一會兒一起去。”
盧婉請了假出來,陳琳坐在瑪莎拉蒂里正在撥打電話,她的情緒很激動。
但話語卻一貫的溫和。
“好的,好的,我聽您的。”
掛斷電話,她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怎麼呢?”盧婉關心地問道。
陳琳立刻打開吐槽的匣子,“我昨天不是去才採訪了嗎?給主任報了好幾個選題,結果你知道嗎?她竟然把我的選題給了另外一個新人,據說那個新人還是她的關係戶,你說氣不氣人?”
職場上的事,盧婉經歷過一些,只能安慰陳琳想開一點。
“婉婉,是不是懂事的孩子真的沒有糖喫?”
陳琳苦着一張臉,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她做事風風火火,唯獨在處理這些關係上,缺少一股銳氣。
每個人都有自己爲人處世的方式,盧婉並不會用自己的標準來點評。
“待會兒我請你喫糖。”
盧婉甜甜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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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很快抵達編輯部,盧婉沒料到,龔羽溪竟然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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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陳琳出現時,姚主編正殷勤地跟龔羽溪說着什麼,見她倆出現,立刻起了身。
“陳記者,盧小姐,龔導等了你們半天了。”
龔羽溪坐在會客沙發上,捧着一杯咖啡,自傲地掃了盧婉一眼。
“龔導好。”
盧婉和陳琳跟她打了招呼,她擡腕看了一眼時間,隨即起了身,“走吧。”
說着,她就朝外走。
陳琳一臉懵,“姚主編,你不是有事要找盧婉嗎?”
姚主編尷尬一笑,他還沒開口,龔羽溪停下了腳步,她沒有回頭,冷聲道:“不巧我騰出了時間,還是我親自跟盧婉說吧。”
她朝外走,盧婉只好跟上。
誰也沒想到,竟然走到了停車場。
“跟上我的車。”
龔羽溪一頭鑽進了車裏,她開的是一輛白色寶馬,車速很快,駛向盛氏集團。
龔羽溪是當下炙手可熱的新晉導演,陳琳自然不敢得罪。
“婉婉,你說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陳琳不明白,她只是覺得龔羽溪很會擺架子。
可是盧婉卻明白龔羽溪的小心思。
她是故意要給她一點下馬威。
寶馬在盛氏集團門口停下來,龔羽溪下了車,直接朝入口大廳走去。
“她來這裏做什麼?難道是要找盛家軒?”
陳琳後知後覺,她捂住嘴,看向盧婉。
“婉婉,她和盛家軒不會……”
陳琳的話沒說完,但是想要表達的意思卻很明確。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再見》的劇本出自盧婉之手,作爲編劇,她有接受導演調遣的義務。
“走吧。”
盧婉下了車,跟上龔羽溪的腳步。
“我跟你們盛總昨天預約過,你告訴他,我們現在要見他。”
龔羽溪的語氣很大。
前臺行政,立刻打了電話過去確認,還將一行人的名單報給了盛家軒。
本來盛家軒是不見的,聽聞盧婉來了,他鬆了口。
“盛總說了,你們現在可以上去。”
前臺行政領着龔羽溪朝裏走,她突然停下腳步看向陳琳,“陳記者,這是一次私人會晤,不接受採訪。”
陳琳一下子愣在了那裏。
盧婉衝她點了點頭,陳琳只好止步。
二人進了電梯,龔羽溪朝盧婉瞟了一眼,眼裏滿滿都是不屑,但更多的卻是不甘。
一個被盛家軒拋棄的女人,她自然是不會放在眼裏的。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嫉妒。
嫉妒她曾經擁有過那個男人,嫉妒她跟那個男人有生命的羈絆。
因爲是工作,盧婉雖然不想見盛家軒,但是做事要公私分明。
電梯門打開,她正要邁步出去,龔羽溪一個眼神喝住了她。
她在提醒盧婉,身份有別,主次有序。
盧婉退了回來,龔羽溪這才耀武揚威地往外走。
只是跟剛纔不同,她一出電梯門,一條腿就瘸了,走起路來一拐一拐的。
“家軒——”
她刻意拖長音,換着盛家軒的名字。
像是故意跟所有人表明,她跟盛家軒的關係非同一般。
當然,盧婉覺得,龔羽溪更像是演給她看得一樣。
聞聲,盛家軒從總裁辦公室出來。
他一臉威嚴,蹙着眉朝這邊看來,目光越過龔羽溪,直接落在盧婉的身上。
一襲香芋色長裙,淡雅溫婉,低垂着眉眼,視線與他交匯時,又迅速地挪開。
“家軒,我沒打擾你吧?”
龔羽溪巧笑嫣然,順手挽住了盛家軒的胳膊,“扶我一把,昨天晚上沒聽你的話,逞了強,你瞧,這只腳踝全腫了。”
她說着,將白嫩的腳從鞋裏鑽出來給盛家軒看。
這些,她做得很自然。
但每一個細節,都在表明她跟盛家軒關係親近。
“你們先去會議室吧,我馬上過去。”
盛家軒抽出了胳膊,跟助理交代了兩聲,轉而回了辦公室。
“你不用急,我知道你是大忙人,我們今天時間多,可以等。”
龔羽溪體貼地說道。
“龔導,您小心一點。”
助理正要扶龔羽溪一把,她果斷地拒絕了。
“不用,盧婉,你來搭把手。”
她點名讓盧婉過去。
這種事,盧婉自然不好拒絕,她朝龔羽溪走過去,她一把抓住盧婉的胳膊,尖銳的指甲,不經意間就嵌進了她的肉裏。
“嘶~”
盧婉喫痛,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氣。
龔羽溪明明聽見了,但是她卻假裝不知情。
她們剛在會議室落座,盛家軒就趕了過來。
他手裏捧着一杯熱咖啡,香氣氤氳開來,龔羽溪見了,立刻笑道:“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貼心,知道我喜歡紅茶拿鐵。”
“你錯了,這是盧婉喜歡的卡布奇諾。”
盛家軒說着,將咖啡放在了盧婉的面前,溫聲道:“你嚐嚐,我沒有額外加糖。”
盧婉推至到了一邊,她沒有接受,“謝謝盛總,不好意思,這段時間失眠,醫生建議我暫時戒掉咖啡。”
龔羽溪眼裏的妒意已經快溢出來了,但她很快忍了下去。
“家軒,這是最新的劇本,可是我花了一整夜親自動刀改出來的,你瞧瞧,我這幾年有進步沒?”
她說話很俏皮,迅速將話題拉扯到自己這邊。
盛家軒接過劇本,卻並未打開。
龔羽溪的用意,他心裏門清。
但這種事,直接揭穿不好。
他用餘光朝盧婉瞟了一眼,順手將劇本遞給了她。
“專業人辦專業事,劇本方面的事情還是由盧小姐把關比較好,我只是投資人,越俎代庖可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