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軒的腳步剛邁出門口,龔羽溪不管不顧就追了上去。
片場人多眼雜,她急急忙忙地往外跑,礙着她的幾把椅子都倒了地,發出巨大聲響。
“家軒,咱們把話說清楚。”
龔羽溪瞪着七寸高的細高跟,纖瘦的身姿扭得就如同水蛇一般。
她以極快的速度衝到盛家軒的面前,攔在他身前。
“你故意的對不對?你是想要替那個女人打抱不平對不對?”
她如同機關槍一般,發出了很多疑問。
盛家軒的嘴角噙起一抹冷笑,很冷,但更陰。
龔羽溪的腦子不笨,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了。
可是反應過來又如何?
“什麼?”
盛家軒裝作不明白的樣子,反問了一句。
他單身插在褲兜裏,幽深的眼眸看向龔羽溪。
樣子還是她心動的樣子,但是卻讓她心裏憋着的那口氣無處可以釋放。
她砸出去的拳頭,硬生生地落在了棉花上。
“盧婉解約,是她主動發起的,跟我沒關係。違約金的事,是合同裏簽訂了的,都是按照合同來辦,我沒有爲難她的意思。”
她替自己解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也將自己身上的嫌疑都洗清了。
一億兩千萬,剛進入她的賬戶不過半個小時,現在都要掏出來,而且還是翻倍的掏出來。
她是導演,但她更是生意人,她知道如果盛家軒撤資意味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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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家軒的眼眸又暗了暗,“這些跟我無關,是你跟她之間的事。我和你之前也簽了合同,公私分明,這是我的做事原則。羽溪,你不要讓我爲難。”
說完,盛家軒繞過龔羽溪,大步流星朝門口走去。
他的話沒有絲毫的迴旋之地。
“家軒——”
龔羽溪又不甘地叫了一聲,但,盛家軒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
邁巴赫嗚咽着離開,徒留下龔羽溪一個人。
片場的人都停下手頭的工作,詫異地看向了龔羽溪。
雖然他們不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多多少少能夠猜到一些什麼。
“都傻愣着做什麼?沒事做了嗎?不想做就走人。”
龔羽溪一肚子火沒有地方可以發泄,一扭頭看那麼多人盯着自己,像是看她的笑話一般,她扯着嗓子一頓怒吼。
她快步走向會議室,房門被甩上,但是很快,裏面傳來乒乒乓乓的打砸聲響。
情緒發泄完畢,龔羽溪這才慢慢冷靜下來。
不管盛家軒承不承認,他這麼做目的就是替盧婉鳴不平。
她心裏不舒服,可不舒服還是要面對現實。
盛氏已經發了撤資聲明,劇組的事務也暫時停了下來。
媒體那邊的宣傳,錢都花出去了。
盛氏在江城名氣大,龔羽溪還想着,兩人合作是珠聯璧合,一定會產生巨大的化學反應。
但是現在看來,她根本就不是盛家軒的對手。
盛氏的撤資聲明剛發佈出去,宣發那邊就彙報了最新消息。
由電影衍生出的代言、綜藝、品牌植入,現在全部要解約,而且責任是出在龔羽溪這邊,她需要付高額的解約費。
如此一算,她不但沒有佔到便宜,還惹上了一堆麻煩。
她給盛家軒打了無數電話,他一個都沒有接。
發了無數消息,他不但不回,還將她拉了黑。
龔羽溪急得焦頭爛額,別人是出師未捷身先死,而她呢,她不光沒開始就結束了,而且還賠了夫人又折兵。
盛家軒這根硬骨頭啃不下來,龔羽溪沒有放棄,她將目標轉移到了盧婉的身上。
只要她和盧婉繼續合作,那麼盛家軒撤資就沒有理由,那麼品牌代言之類的合同就不算違約。
於是,當晚,她讓助理聯繫了盧婉。
當時,盧婉正在陪小兮練字。
陌生的號碼打來時,她掛斷了。
對方很執着,她掛斷了一次,對方就不停地撥打。
盧婉捧着手機去了陽臺。
“喂。”
她剛接通電話,那邊的人就開了腔。
“盧小姐嗎?我是龔導的助理,您現在方便嗎?我有事想要跟您聊一下,能不能見一面?”
盧婉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半了。
“不好意思,很晚了,明天吧。”
她推辭掉了。
但對方不罷休,在盧婉快要掛斷電話時,搶着說道:“盧小姐,關於劇本的事情,我想跟您聊一下。您的劇本很好,今天整個劇組都在爲您爭取,希望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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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婉沒等對方把話說完,就打斷了。
已經解約,並支付了鉅額的違約金,她不想再跟對方談論劇本的任何事情。
“不好意思,我們之間的事已經解決了。我還有事要忙,先掛了。”
盧婉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心情突然就變得格外的煩躁。
對方不死心,又接着撥打盧婉的電話,她索性將手機關了機。
“龔導,盧婉不肯見面,她關了機。”
助理在跟盧婉打電話時,其實龔羽溪就站在一邊,手機設置成了外音,她全部都能聽見。
盧婉的聲音很冷,聽得出,她一點都不想談劇本的事。
龔羽溪當然也不想跟盧婉談,可是現在,她沒有辦法,她得放下個人情感,站在利益的制高點來考慮問題。
搞不定盧婉,她便搞不定盛家軒,她可不希望自己在國外好不容易攢下的一點美譽,全部在江城丟了。
“算了,她是要我親自給她道歉的。道歉就道歉吧,又能值幾個錢?”
龔羽溪發出一聲冷笑。
做人嘛,能屈能伸纔是最好的,只要能夠保住眼前的這一切,她能接受給盧婉低個頭。
“查一下她的住址,明天早上六點跟我去一趟。”
龔羽溪發了話,助理立刻去查。
第二天一大早。
盧婉剛要出門去學校,一出院門,就見到了龔羽溪。
她戴着寬大的墨鏡,一身寶藍色的貼身裙,身材倒是火辣。
見到盧婉,她摘下墨鏡,邁着優雅的步子朝盧婉走去。
明明是來認錯的,但是她的眼眸中卻瀰漫着一股子妒忌。
女人眼裏妒忌多了,就容易面目全非。只是龔羽溪看不清自己的臉,她不知道自己那張毫無誠意的臉,在盧婉的眼裏有多討厭。
知道對方是衝着自己來,盧婉也沒有放在眼裏。
她約的網約車已經在路口等着了。
盧婉徑直走了過去。
她拉開車門,剛要上車,龔羽溪先她一把抓住了車門。
“盧婉,我們聊兩句。”
龔羽溪一副傲慢的架勢,姿態仍擺得很高。
“龔小姐,不好意思,我們該聊的都已經聊完了,沒什麼好聊的了。”
盧婉上了車,拉過門把手。
龔羽溪順勢一屁股也坐了進去,“關於劇本的事,我先跟你道歉,我確實有點公報私仇了。謝謝你提醒我,做事不能摻雜個人情感。你那個劇本我後來又看了看,確實寫得很不錯。關於解約的事,咱們就算了吧。八點財務上班了,解約金會原路返回你的賬戶。”
龔羽溪說這些的時候,並沒有一點道歉的樣子。
她還是高高在上的架勢,像是通知盧婉最後的結果似的。
解約,在她那裏就如同兒戲。
她認爲不合適的時候,就以自己的手段逼着盧婉離開,還要付出慘重代價。
而她突然靈光一閃,盧婉就該按照她的意願重新回來嗎?
盧婉不由得發出一聲輕笑,她想起昨天課堂上教授的新課。
乞丐尚且知道不喫嗟來之食,何況她呢?
“龔小姐,我上班要遲到了,麻煩你下車。”
盧婉沒有迴應,她只是催促着龔羽溪下車。
前排的司機從後視鏡裏瞟了一眼,衝龔羽溪說道:“這位女士,麻煩你下車。”
龔羽溪憤憤不平,但她還是從車上下來了。
柏油馬路上,網約車在前面行駛,龔羽溪的坐騎就在後面亦步亦趨地跟着。
“女士,後面那輛車一直跟着咱們,需不需要替你報警?”司機好心提醒。
盧婉自然也看到了,“不用。”
她知道甩不掉,因爲,她本來也沒想要甩掉。
她清冷的眼眸暗了暗,撥了個電話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