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這條巷道的盡頭拐了一個彎，又往第三條巷道走去。
“秦若霆，你當時去Y國讀研，有沒有什麼有趣的事情或人呀？”
溫明月邊走邊低頭，看着距離自己還有一個腳尖長度的銀杏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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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有趣吧，上課、參加研討會、寫論文或者在圖書館裏待着。”
秦若霆看向自己左手邊的銀杏樹，看着其他道上來來往往的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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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答的語速不算快，有幾分平靜和坦然。
“那你就只有學習啊？在那邊也沒有認識什麼人嗎？”
聽到秦若霆的回答，溫明月有些詫異，她忽然停住腳步，回過頭來看着他。
她一停下來，秦若霆也跟着停下來。
他凝視着那雙明眸，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當然有認識人，不過都留在Y國了，所以畢業以後聯繫只是在社交軟件上。”
邊說着，秦若霆已經在摸着自己的手機。
“有女生嗎？”
看着秦若霆晃晃他的手機，溫明月忍不住好奇。
“都是男生。”
秦若霆打開手機，溫明月就趕緊湊到他面前。
低頭看着她的發頂，秦若霆又忍不住笑，解開手機指紋鎖後，打開社交軟件。
“當時住的是雙人間，這是我舍友，前年結婚的，現在有兩個孩子了。我們婚禮上他有來，不過你應該沒什麼印象，因爲他也沒當伴郎。”
邊翻着社交軟件裏的聯繫人，秦若霆最先找出來的就是他在Y國讀研時的舍友。
溫明月的視線停留在秦若霆舍友的頭像上，頭像中的金髮男人手中正抱着兩個嬰兒，應該就是秦若霆說的舍友的兩個孩子了。
看着秦若霆點擊舍友的頭像，他們之間的聊天記錄跳了出來。
在聊天記錄上，溫明月注意到了秦若霆用的頭像。
紫紅色的天空背景，應當是太陽剛剛落下的時候，而圓月才冒出一半，在月亮的底下是一片廢墟，是一棟倒塌的房子，僅剩斷壁殘垣。
“快快快，翻到最前面，我要看最開始的聊天記錄。”
秦若霆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着，溫明月看着兩個人的聊天記錄，都是在聊孩子。
她忍不住好奇，一邊和秦若霆說，手指已經在手機屏幕上滑動了起來。
“嗯？”
很顯然秦若霆沒有明白爲什麼她要看最開始的聊天記錄，喉嚨裏發出一個鼻音，而手指已經配合地往前翻了。
溫明月看着滿屏的Y文字母快速地劃過，直到聊天記錄來到最開始的時候。
當時的時間是2014年9月9日。
“Hey，秦，很高興認識你，你叫我Alger吧。”
秦若霆回了對方差不多的話。
溫明月看着那些聊天記錄，已經起了勁，不知不覺已經把手機從秦若霆的手中拿走了。
秦若霆只是挑了挑眉，摟着溫明月的腰，拉着她就到身後的長椅坐下。
秦若霆坐在長椅上，左手搭在椅背上，右手則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而溫明月靠着椅背，很認真地看着兩個人的聊天記錄。
估計一時半會沒那麼快看完，秦若霆在看着不遠處走過來的一家五口。
最大的哥哥左右牽着弟弟妹妹，弟弟手上拿着兩串糖葫蘆，自己咬了一口，又把另一串遞給哥哥，妹妹則拿着一大串棉花糖喫着，喫得嘴角都是棉花糖漬，笑眯眯地和哥哥說棉花糖好甜，哥哥不喫太虧了。
而那對夫妻則在後面走着，一邊看着前面的孩子，一邊聊着天。
秦若霆看着那一家五口，嘴角的弧度已經忍不住上揚。
很自然，也很平常的場景，但又是這世間很難得的幸福。
溫明月已經把兩個人的聊天記錄看到2017年的時候。
2017年10月20日，她和秦若霆的婚禮。
舍友發了十幾張婚禮上的照片過來，看得出來都是偷拍的，不過拍的都是她和秦若霆的照片。
“秦，真心祝福你新婚快樂，你的妻子很好看。”
“哈哈哈我還記得剛在M大第一次看到你這個人的時候，我當時心想，哇，我的舍友秦看來是個coolboy。”
“後來我失戀，我和你談起我前女友，你陪我喝酒，和我說了好多事情，包括我開學第一天就問你的這個頭像。”
“你這個頭像很怪異，是我見過班裏同學的頭像裏最怪異的。”
“我和你聊前女友，你和我聊你喜歡的女生，說來M大讀研是爲了讓自己變得更好的人。”
“藍色的眼睛在我們這可太常見啦，但變成你受非議的理由。”
“你說你喜歡的女生叫明月，theMoon，就是你頭像中的那個月亮。但你沒有家，和我說覺得你覺得自己一直都在流浪，沒有方向地活着，所以你不過是月亮照着的一片廢墟，像是行屍走肉。”
“嘿，秦，其實你是warmboy，我那時候就感覺到了。當時陪我喝了一晚上的酒，讓我走出失戀的痛苦。今天你結婚，我就從我的角度拍些照片給你看，你可要保存好哦。”
“秦，新婚快樂，你的月亮就在你的懷裏，今天開始你有家了。”
秦若霆的舍友發了很多的信息，在他們婚禮的那一天。
似乎是對舍友的話頗爲感慨，秦若霆回了對方長達一個小時的電話。
溫明月不知道在那一個小時裏秦若霆和他舍友都聊了些什麼……
但……
視線停留在那個月亮照着廢墟的頭像上，溫明月只覺得一陣鼻酸。
她又想起那一個秋夜時的吻，秦若霆給她的吻。
讓她印象深刻，他確實以此來讓她記住他了。
那時候的心動和羞意，她到現在都還記得。
但正因爲記得，反而覺得後來沒能陪他而感到遺憾。
這種遺憾，她已經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
她沒有再看接下來的聊天記錄，指尖飛快地把社交軟件退了出來。
擡起頭來看着秦若霆的時候，她看到他正看着走過的一家五口。
就在那個時候，溫明月偷偷地靠近秦若霆，抓着他的衣領，吻着他冰涼的嘴脣。
沒想到溫明月突然的舉動，秦若霆眨眨眼，睫毛不停地撲閃着，藍色的眼眸閃過一絲詫異，似乎是被她的舉動弄懵了。
“哈哈……被我偷親了吧？誰叫你偷偷撬走我的初吻。”
很快地，溫明月又退開，從長椅上站了起來，像是得逞的貓咪，一臉得意地看着發懵的秦若霆。
聽到溫明月的話，秦若霆才反應過來，忍不住輕笑，卻沒有立即跟上她的腳步。
他從褲袋裏拿出一只小巧的拍立得，打開鏡頭，對準着那個正在往前走着的米黃色背影。
她今天穿着米黃色無袖連衣長裙，腰間的繫帶勾出她纖細的腰身。
忽然一陣風吹過，吹起她長裙的裙襬，吹落一樹的銀杏葉，吹得地上的銀杏葉沙沙作響。
“明月。”
秦若霆看着鏡頭中走動的嬌人兒，叫住了她。
熟悉而溫柔的嗓音傳來，溫明月好奇地轉過頭，纔看到秦若霆正舉着拍立得給她拍照。
就在她回眸的那一瞬間，他按下快門，將她此時的模樣拍了下來。
“你看，被我拍到了吧？誰叫你親完我就跑。”
秦若霆取出那一張照片，捏在手裏輕輕地晃着，學着她剛剛說話的語氣。
溫明月停在原地，看着那個朝她晃晃照片的男人，他那雙藍色的桃花眼裏滿是溫柔。
她看着他笑，笑得眉眼彎彎，像是天邊的彎月。
所以她才說，他留住她了。
只要秦若霆叫住她，她就會停在他的面前。
只要秦若霆需要她，她就會留在他的身邊。
就像現在這樣。
就像剛剛飄落的銀杏葉，生長能力強，因而堅韌不拔，植物界的活化石，見證了時間的流逝，代表了永恆不變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