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前兒媳婦,一個是繼女。誰也沒有比誰更親近一些。
盧婉無意與龔羽溪爭什麼。
她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而後拎着小包,轉身就出了門。
“媽,學校有點事兒,我先過去一趟。”
盧婉給盛楠打了電話。
盛楠正在試衣間換婚紗,聞此,很是喫驚。
“事情着急嗎?我讓司機送你過去吧。”
“不用了媽,我已經打到車了。”
盧婉迅速掛斷了電話。
試衣間裏,盛楠盯着鏡子裏的自己看了許久。
盧婉爲何離開,她心知肚明。
龔羽溪在外間等了許久,手指一直在手機屏幕上敲擊着。
盛氏撤資的事,那邊的律師又找上門來了。
龔羽溪很惱火,這都要成一家人了,盛家居然還跟她如此見外。
她親自找盛家軒商量,他不爲所動,所以,她只能親自出馬了。
盛楠從試衣間裏出來時,臉色並不好看。
可龔羽溪並未察覺,她一門心思想着怎麼跟盛楠提撤資的事兒。
“媽,您今天真美。”
龔羽溪連情緒都沒有醞釀一下,直接開口叫盛楠媽。
倒是盛楠吃了一驚。
她雖然跟龔維澤結婚,但是並不代表兩個孩子需要改口。
“羽溪,你還是叫我楠姨吧。”
盛楠提醒道。
龔羽溪上前,親暱地挽住盛楠的胳膊,“您跟我父親馬上就要結婚了,按照道理來講,我應該叫您媽媽的。”
盛楠覺得不自在,“那等我跟你爸結婚後再改口吧。”
“成,楠姨,我都聽您的。”
龔羽溪的嘴很甜,但是卻沒有甜到盛楠的心裏去。
原本按照計劃,盧婉陪着盛楠試穿了婚紗,還要去看一看首飾。
但是現在,盛楠沒了興趣。
“我們回去吧。”
盛楠淡淡地說道。
龔羽溪主動提及,“楠姨,我爸不是說您今天還要去看首飾嗎?我陪您去吧。”
盛楠拒絕道:“改天吧,我昨晚沒睡好,今天有點不舒服,想早點回去。”
她不是身體不舒服,是跟龔羽溪待在一起,她覺得心裏不舒服。
這種不舒服,跟厭惡無關。
主要是龔羽溪身上的假,讓盛楠覺得不得勁。
“那好,我一會兒送您回去。楠姨,您看時間也不早了,要不,咱們在外面一起喫個飯吧。您這次旅行回來,我都沒有單獨請您喫飯呢,您可別拒絕我,咱們娘倆就喫點家常菜。”
龔羽溪的兩只手一直挽着盛楠的胳膊,生怕她逃掉了似的。
盛楠心裏不願意,但是她知道不能過分拒絕,畢竟,龔羽溪是龔維澤的女兒。
“好。”
盛楠應了聲,龔羽溪親自驅車帶着盛楠去吃了一家家常菜。
等着上菜的工夫,龔羽溪打開了話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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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姨,有個事兒我想跟您吐吐槽。”
她試探性地問道。
盛楠喝着茶水,漫不經心地問道:“什麼事兒?”
見盛楠接腔了,龔羽溪立馬開了口。
“我爸爸之前不是跟盧小姐準備合拍一部電影嗎?您應該知道吧,就是那部《遇見》,最近吧,盧小姐突然鬧着解約,我找她聊過很多次,可是,她就是不太願意跟我合作。楠姨,我也不知道盧小姐對我有什麼誤會,我確實年輕,可能在導演這一行不夠專業,但是我不會敷衍她的作品的。”
龔羽溪嗲嗲地說道。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着盛楠的反應。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盛楠什麼反應都沒有。
她低垂着眉眼,不動聲色地喝茶,氣定神閒的樣子。
看不出她對此事關心,也看不出她對這件事不關心。
龔羽溪擅長察言觀色,可在盛楠面前,她卻查不出她心裏在想什麼。
盛楠沒有制止她,她便接着往下說:“因爲這件事,也不知道盧婉是不是跟家軒說了什麼,現在家軒鬧着要撤資。楠姨,您知道的,現在拍一部電影不容易,前期宣傳啊、代言啊、廣告植入啊,我們已經做了大量投資,如果撤資,損失會非常慘重的。”
龔羽溪說着,眼圈就開始紅了。
她沒有打動盛家軒,她現在想打動盛楠。
盛楠仍舊只是不經意地瞟了一眼龔羽溪。
她心裏感嘆,龔羽溪做導演真是可惜了,她要是做演員,最起碼能拿一個奧斯卡影后回來。
一杯茶喝完,龔羽溪的淚順着臉頰開始往下滑落。
她的淚,自然是不會輕易滑落的。
她是要用淚水打動盛楠。
“你需要我做什麼?”
盛楠言簡意賅,直截了當地問道。
龔羽溪擡起滿是淚水的眼,“楠姨,您能不能幫忙跟家軒說說,咱們都要成一家人了,不要再內訌了。他跟盧婉是有感情,可他們都離婚了。一家人只要團結起來,才能夠興旺啊。”
她說得很有理,只是,她的理行不通。
尤其是她在盛楠面前,以一家人的方式挑撥離間。
“婉婉不是外人,她雖然跟家軒離婚了,但她還是小魚兒的母親,她永遠都是盛家的人。”
盛楠義正言辭地說道。
龔羽溪心裏一咯噔,盛家軒態度堅決也就算了,盛楠的態度更堅決。
但是,她見風使舵轉變得很快。
“楠姨,您說的是。可是您也看出來了,盧婉之所以解約,是因爲她膈應家軒,而家軒之所以撤資,也是膈應盧婉。他們倆感情用事,可是我成了受害者呀。我覺得吧,做事的時候,還是應該理性一點,不要太感情用事。”
龔羽溪一進一退,亮明瞭自己的觀點。
盛楠當然知道龔羽溪的用意,如果換做其他的人來跟她說這番話,她一定會毫不客氣地將對方怒懟一頓。
但現在坐在她對面的人是龔羽溪,是龔維澤的女兒。
爲了以後家庭的和睦,她斷然不能如此衝動。
“我知道了。”
盛楠只是淡淡地說了四個字,就再也不說什麼了。
菜品端了上來,很豐盛,但是盛楠一點胃口都沒有。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小段蘆筍,卻覺得味如爵蠟。
“楠姨,我就是心裏覺得委屈。我媽死得早,我爸工作又忙,我這些知心話一直都不知道跟誰說。現在,您是我的母親了,所以我就想跟您說說。”
“喫菜,喫菜。”
盛楠夾了一塊宮保雞丁放在龔羽溪的碗裏。
“多喫點菜,這家菜做得很不錯。”
她成功地轉移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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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羽溪還想要說什麼,盛楠卻不接話。
這頓飯,她沒有食欲,但是卻吃了兩大碗。
喫罷飯,盛楠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家軒啊,你在公司嗎?我一會兒過來找你。”
龔羽溪整頓飯都沒怎麼好好喫,一直在觀察盛楠的反應。
這會兒見她直接給盛家軒打電話,她喜上眉梢。
“媽,不用那麼急的。”
盛楠只是淺淺的笑了笑,“有些事,還是拖不得。”
她沒有告訴龔羽溪,到底是什麼事兒拖不得。
龔羽溪點了點頭,很贊同的樣子。
“那我陪着楠姨一起過去吧。”
這一次,盛楠果斷拒絕了,“你先去忙自己的事兒,我找家軒還有其他的事兒。”
言外之意,有些話,不適合外人在場。
龔羽溪腦補了一下,也確實如此,藉助盛楠給盛家軒施壓,她要是在場,親自見證盛家母子這樣的畫面,盛家軒愛面子,肯定過意不去。
以防自己用勁過猛,龔羽溪沒有再堅持。
“那好,我把楠姨送到就走。”
盛氏門口,盛楠獨自走了進去,她走得風風火火,好似憋了一口氣。
龔羽溪坐在車裏,臉上頓時洋溢起笑意來了。
她以爲她馬上要解決麻煩了,卻不想,又招惹上了新的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