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雲義一身清爽地出現。
人們常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梅雲義便是如此。
他的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款步走向盧婉,自然地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
他目光平和地看向盛家軒,像是看一個笑話一般。
今天的他,與盛家軒之前認識的他,截然不同。
盛家軒好似在梅雲義的眸子裏看到了狼狽不堪的自己。
對,他是個loser。
“走吧。”
他又輕聲在盧婉的耳旁說道。
盧婉點了點頭,他伸手替她將額前的碎髮攏到耳後,動作親暱,舉止自然。
全程,他沒有再多看盛家軒一眼,將他視作了空氣。
“嗯。”
盧婉應聲,單薄的身軀朝梅雲義的懷裏靠了靠,轉而,隨着他的腳步從盛家軒的眼前消失。
那一瞬,盛家軒覺得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他立在原地,看着盧婉和梅雲義有說有笑地離開。
他的心,被人戳得生疼。
邁巴赫一路狂奔,裹挾着盛家軒無法平靜的內心。
校門口,盧婉和梅雲義揮手示意,盛家軒瞧見,下車時,他們還親密地擁抱了一下。
“下班了我來接你。”
梅雲義微笑着說道。
這一切,全部都被盛家軒瞧見了。
待盧婉消失不見,他憤憤地下車。
梅雲義剛拉開車門,盛家軒就衝了過去,他一把封住了梅雲義的衣領。
不等他開口,梅雲義平和的目光掃過盛家軒憤怒的眼眸。
“盛先生,婉婉讓我交給你一樣東西。”
他說着,拂過盛家軒,將他的手掰開。
他彎腰打開車門,從副駕駛座上拾起一張請柬遞給盛家軒,“這週六,歡迎你來。”
滾燙的金字,印着一個囍字。
盛家軒沒有接,梅雲義卻塞給了他,“我們可能做不了朋友,但是也沒必要做敵人。盛先生,婉婉是個好女人,請你尊重她的選擇。”
盛家軒的心裏有一萬個聲音在叫囂,不,他肯答應。
梅雲義淡淡的笑了笑,“我先走了。”
他繞過盛家軒朝駕駛座的車門走去,盛家軒杵在那裏。
明明心裏窩着一團火,可他發泄不出來。
這是他咎由自取,他又如何能夠左右一個不愛他的人留下來?
梅雲義上了車,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又搖下車窗看向盛家軒。
“這是我的名片,盛先生如果想找我,應該能用得上。”
他說着,將名片遞給盛家軒。
這是多此一舉,盛家軒想要查他的聯繫方式輕而易舉。
他沒接,任由那張名片落在地上。
車子呼嘯着離開。
就在這時,龔羽溪的電話打了過來。
“家軒,好消息,要不要聽?”
她賣了個關子,但很不是時候。
“說。”
盛家軒陰冷的聲音從電話這頭傳遞過去,龔羽溪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樣。
“家軒,你怎麼呢?”
盛家軒的眉蹙成了川字,他沒吭聲,“啪”地就掛斷了電話。
龔羽溪立刻又打了過來,他沒接,一頭鑽進邁巴赫車裏。
恰逢早班高峯期,路上擁堵不堪。
盛家軒坐在車裏,心裏也擁堵不堪。
龔羽溪很執着,電話打了幾十個,盛家軒不接,她就掛斷了重新打。
他終於怒了,在紅綠燈路口接通了她的電話。
“不要煩我。”
他衝她吼道。
“我查到了盧婉在醫院的檢查結果,你要不要來一趟?”
龔羽溪沒再賣關子了,她直接說了結果。
盛家軒心裏一凜。
三天後,她就要結婚了,他沒必要再去自討沒趣。
孩子是誰的,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他本想拒絕的,但龔羽溪沒給他機會。
“我把地址發給你,我在這裏等你。”
龔羽溪說着,掛斷了電話。
綠燈亮起,盛家軒看了地址,徑直調轉了車頭。
一個小時後,他出現在醫院。
龔羽溪已經在那裏等了許久,見盛家軒出現,立刻迎了上去。
“你還好嗎?”
她關切地問道。
但此時,盛家軒不需要關心,他只想知道真相。
“結果呢?”
他目不斜視,臉也陰沉到了極致,那雙眸子,明明很傷心,卻用冷霜覆蓋着。
“跟我來。”
龔羽溪領着盛家軒朝裏走,他跟一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打了招呼,便帶着盛家軒去了最裏間。
“這是盧婉那天的檢查留存,你看一下。”
盛家軒朝電腦湊近,盧婉那天檢查的結果留了存,他能夠看到她懷孕的時間。
孩子已經五週了,算算時間,跟他們那次非常接近。
“你想一下,在這個時間段裏,你們有沒有……”
龔羽溪問得很委婉。
“有。”
盛家軒悶聲應道。
他只顧着看結果,沒有注意到龔羽溪的臉上一閃而過的震驚和失望。
但很快,她就調整了過來。
“那事情就很好辦了。”
她微微舒了一口氣說道。
“好辦?”
盛家軒一臉疑惑,龔羽溪聳了聳肩膀,“她不肯承認,肯定有她的原因,但是我也有我的辦法,我能夠還原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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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羽溪又賣了個關子。
“你想怎麼做?”
盛家軒謹慎地問道。
他雖然很想知道真相,但是她不希望龔羽溪做出什麼對盧婉不利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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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嬌妹一笑,“哥,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妹妹啊,咱們倆雖然沒有血緣之親,但現在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我肯定會幫你啦。不過,親兄妹也要明算賬,我這次要是幫了你,到時候電影投資你可不能摳門。”
“她要結婚了。”
盛家軒沒有應聲,卻拋出了一個震驚的消息。
“結婚?跟誰?不會是那個文弱書生吧?”
龔羽溪見過梅雲義,他看上去文弱儒雅。
但女人永遠是最瞭解女人的,盧婉可能會跟他做朋友,但是結婚?龔羽溪敢打包票,不可能。
盛家軒點了點頭。
“時間,地點,你告訴我。我保證,這個婚結不成。”
龔羽溪又開始大放厥詞。
“你不準胡鬧。”
盛家軒警告。
“放心啦,我是你妹,我幹嘛要胡鬧,新郎官一定是你,我還要喝你倆的喜酒呢,再說了,你妹後半生的職業生涯,都要仰仗你呢!”
她自然地挽住盛家軒的胳膊,拖着他往外走。
“現在請我去喫一碗牛肉面,真是的,爲了忙你的事,我連早飯都沒有喫,快餓死了。”
她很自然,盛家軒倒是不自然。
但他到底是存了私心,期待着事情能夠有反轉。
只是,從那天早上與龔羽溪分開之後,她卻像從盛家軒的世界裏消失了一般。
離週六越來越近了,盛家軒盯着那張鎏金請柬發呆。
他有一種預感,很快就要失去盧婉了。
奇蹟,沒有因爲他的期待發生。
週六很快就到了,那天早上,盛家軒從夢裏醒來,他有一種世界末日快要降臨的感覺。
要參加盧婉的婚禮嗎?他在內心糾結了許久。
要看着她和另外一個男人步入幸福的婚姻嗎?他怕自己沒有這個勇氣。
上午九點,陳琳發了朋友圈。
婚禮現場很美,盧婉也很美。盛家軒滑動着照片,放大、縮小,又仔細地看了一遍。
時間一分一秒地往前走,盛家軒的心經歷着最殘酷的煎熬。
他最終做了決定,不管怎樣,他都不去盧婉婚禮的現場。
他怕他會控制不了自己,做出過激的行爲。
然而,就在婚禮快要臨近之時,他卻意外接到了龔羽溪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