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陰影,如影隨形。
張女士自尊心高,孤兒寡母的生活並不容易,所以,她對盧婉有各種各樣的要求,以至於她比同齡人看着早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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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看着多麼早熟,她內心始終住着一個孩子。只是不知不覺築起了高牆,將那個孩子圈禁了起來。
沒過一會兒,龔維澤和盛家軒一起回來了。
龔維澤滿臉都是慈祥的笑,“樓下遇見家軒,果然我們父子心有靈犀,我買了酒水,他帶了酒水。”
龔維澤笑着說道。
一邊說着,他一邊朝廚房走去,自然地擔當洗洗刷刷。
“婉婉,你出去歇一會兒,有你龔叔叔幫忙,飯很快就好了。”
客廳裏,盛家軒就杵在那裏。
要不是廚房小,他其實也很想鑽進去。
這不,他還沒找到機會進去,盧婉卻被趕了出來。
或許是爲了給他倆單獨相處的空間,盛楠順手將廚房門半掩上了。
“楠楠,蒜需要切還是拍?”
龔維澤輕聲細語地問。
盛楠正在炒菜,“切成末吧。”
“好嘞。”
龔維澤迴應,左手摁住蒜瓣,右手持刀,微微用力,刀與砧板發出有節奏的撞擊聲。
盧婉的目光投向廚房,盛家軒也是。
明明很熟悉的兩個人,現在卻有點不知道說什麼。
“家軒,你傻愣着做什麼?幫我去後花園澆澆水。”
盛楠看到了廚房外的尷尬,她有點爲自己鋼鐵直男的兒子捉急。
“媽,我去吧。”
盧婉主動提出。
她趕緊邁步離開,其實是爲了緩解與盛家軒獨處的尷尬。
她拒絕了他婚禮的要求,這會兒心裏還在忐忑不安。
然而,她剛到,盛家軒也到了。
廚房裏,盛楠一邊煎魚,一邊夠着脖子從窗口往外望,之後,便是重重地嘆息了一聲。
龔維澤見狀,笑了,“你啊,就是太操心啦。家軒和婉婉都不小了,他倆的事兒,讓他們自己決定吧。”
盛楠嘆了口氣,“怎麼不操心呀?我就這一個兒子,好不容易看到他跟婉婉關係有了進展,這不是怕出意外麼?”
正說着,一股糊味兒傳了過來。
盛楠後知後覺,慌亂地用鏟子將魚翻了過來。
龔維澤並不慌,立刻關掉了火。
“好啦,別急,交給我,你出去歇歇。”
“魚糊了。”
盛楠有些沮喪,她雖然不擅長做飯,但是也沒有鬧出這麼大的笑話。
“沒事啦,我就喜歡喫糊一點的魚,待會兒這一面給我喫。你已經辛苦了很久了,出去喝口水。”
沒有半個責備的字眼,他的話很溫暖,一下子就撫平了盛楠心裏的焦躁。
一個人的時候,她也會焦躁,這種時刻,她只能轉移注意力去忙別的事情,以此擺脫焦躁裹挾。
而現在她和龔維澤在一起後,他內心寬厚,總能給她溫暖。
盛楠心裏突然感動,忍不住走過去,伸手攬住了龔維澤的後腰,她將臉貼靠在他的後背上。
“維澤,謝謝你。”
很多時候,她都想跟他說這句話。
龔維澤仍是滿臉的笑,“你啊,跟我這麼客氣做什麼?你現在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咱們是一家人嘛。”
或許,這便是婚姻的意義吧。
盛楠發現,龔維澤給了她避風港,也讓她的心變得柔軟了起來。
她會開心地大笑,也會在某一刻內心酸澀想哭,情緒起伏如此之大,可是,她真的很想喜歡這樣的自己啊。
她從廚房出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立在窗口又朝後花園望去。
盛家軒正拿着水管澆水,盧婉則立在另一頭整理着花樹。
那麼般配的兩個人,卻一點言語都沒有。
她當然相信,盛家軒和盧婉彼此深愛着對方。
可人啊,有時候越是愛,就越是不敢靠近。
“龔導,今天想不想表現一下呀?”
盛楠端着那杯水進了廚房,將水杯遞到龔維澤面前,她撒嬌一般問道。
龔維澤秒懂,喝了水,心情似乎更好。
“你是說給他們來場戲?”
盛楠點頭。
龔維澤眯縫着眼朝外看了一眼,他知道盛楠的心意。
“可我捨不得讓你受委屈。”
他說的是真話。
盛楠挽住龔維澤的胳膊,“咱們做父母的,什麼委屈沒受過?家軒和婉婉啊,在感情面前都太被動了,咱們要是不幫他們一把,我擔心他們倆這輩子都沒啥進展。”
龔維澤眯縫着眼考慮了一下。
“成,老規矩,劇本你負責,我來導演。”
兩人眼裏都含着笑,有了孩子的狡黠。
盧婉和盛家軒正在後花園澆水,突然聽聞這邊傳來一聲尖銳的器皿撞擊聲。
盛家軒豎着耳朵聽,他好像聽到了哭聲。
盧婉也聽到了。
“我去看看。”
盛家軒說道,放下水管,快步朝這邊走來。
他一進來,就見盛楠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廚房的門緊閉着,龔維澤弓着腰在竈臺忙碌。
“媽,怎麼呢?”
盛家軒進門,關切地問道。
盛楠不理,繼續哭。
他徑直走向廚房,這才發現,龔維澤也是一臉怒容,只是他竭力地隱忍着火氣。
“龔叔,我媽怎麼呢?”
盛家軒問道。
龔維澤將手裏的鏟子一丟,發出咣噹的巨大聲響,“你去問你媽,我怎麼知道?”
他聲音裏夾雜着火藥,說話沒好氣。
盛家軒一愣,他斷然沒想到平日裏溫文儒雅的龔維澤,竟然也會有暴怒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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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怎麼就不知道了?當着孩子的面,你還給我甩臉子嗎?龔維澤,這日子沒法過了,咱們離婚!”
盛楠扯着嗓子叫囂。
盛家軒震驚了,他沒想到,離婚這兩個字竟然會從他媽嘴裏說出來。
盧婉恰巧也進來了,龔維澤一把拉開廚房的門,仍是很氣憤的樣子。
“盛楠,你捫心自問,我是不是處處遷就你?今天家軒和婉婉回家喫飯,我忙前忙後地有一句怨言嗎?我只是提醒你,魚糊了,我說什麼啦?你衝我吼什麼?你不想做飯你就說,你發那麼大火做什麼?”
這麼一聽,事情的原因好像找到了。
跟人無關,是一條魚惹的禍。
“龔叔叔,我來做飯吧。您歇一會兒。”
盧婉朝龔維澤走過去,想要從他手裏接過鍋鏟,但是他不肯松,攥得緊緊的。
“要你提醒?我難道不知道?你提醒我是幾個意思?我看你就是嫌棄我,既然嫌棄我,那咱們趕緊分開,誰也別遷就誰了。”
盛楠的氣焰一點都不弱,她又跟着補了一句。
“媽,您在氣頭上,先冷靜一會兒。”
盛家軒勸說道。
“我現在冷靜得很,龔維澤,明天一早,咱們就去民政局把離婚證領了,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這戲,演得越來越逼真。
盛楠將一個女人的無理取鬧,表現得淋漓盡致。
龔維澤也不示弱,“盛楠,咱們都是成年人了,可是要爲自己說的話負責,如果你明天早上還是要離婚,我同意。”
他說着,將鍋鏟讓洗碗池裏一丟,扯下腰間的圍裙,憤憤地就朝外走。
“龔叔叔,我媽就是幾句氣話,您別當真。”
盧婉伸手攔住龔維澤,他的眼圈突然就紅了。
“婉婉啊,叔叔知道你是個好姑娘,你跟家軒趕緊結婚,等你們婚禮的時候,叔叔一定會出席。今天,你就別勸了,我跟你媽有緣無分。”
龔維澤也剛拉起來,屋子裏瞬間進入拉扯戰術。
盧婉勸着龔維澤,盛家軒勸着盛楠,好不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