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李震也經常這樣對她。
一言不合就冷暴力,情感學上說,這種人屬於迴避依戀型戀人。可偏偏陳琳屬於焦慮型人格,有話要說清楚,有架得吵明白。
而她跟李震之間的相處,每一分鐘都在歷險。他的情緒沒有上來時,溫文爾雅,體貼入微,是絕佳的男朋友。可要是你不小心踩了他的雷,那你就原地爆炸吧。
他永遠不會告訴你,哪裏有雷。你要是追問,他永遠只有一句話,你想多了。
陳琳明白那種感受,就像砸出去的拳頭落在棉花上一樣。
她萬萬沒想到,隔了十年,李震又是如此。
委屈的她,想都沒多想,就一個電話打給了盧婉。
這會兒,盛家軒正在梅苑陪着兩個孩子玩耍。
盧婉靠在沙發上看着電視。
陳琳的電話,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打了過來。
盧婉見了,沒接,陳琳很執着,一遍接一遍地打。
沒法,盧婉只好接通。
可電話那頭,卻傳來陳琳的哭聲。
“婉婉,我現在好傷心啊!”
陳琳扯着嗓子鬼哭狼嚎,她正開車,兩只手握着方向盤,沒工夫擦眼淚,淚水就順着臉頰不停地往下滑,流出兩條深深的溝壑。
“渣男拒絕你了?”
盧婉沒好氣地問道。
“不是。嗚嗚……”
陳琳繼續哭。
“到底怎麼呢?”
盧婉起身,攥着手機朝臥室走去,將枕頭墊在背後靠着。
“他生氣了。婉婉,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他生了好大的氣。”
陳琳抽抽搭搭地開始訴說。
盧婉也生氣,可她到底是心疼陳琳。
“發生了什麼嗎?你別哭,先找個地方將車停下來。”
“好。”陳琳很聽話,找了一處露天停車場,把車子停了下來。
這才得了空,抽紙巾擦去滿臉的淚。
“就是回去的路上,我吐槽了盛家軒幾句,說他是冷面閻王,本來是開玩笑的,可是他很生氣,還說我說話刻薄,之後,就再也不搭理我了。”
這類吐槽,盧婉也經常做。
站在她的角度,她也沒法理解李震生氣的點。
“婉婉,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太刻薄了?”
陳琳第二次掉入同一條河,她沒有自信,開始自我否定。
“你沒有,琳琳,不要多想了,他愛生氣就讓他生氣去,你已經不再是十年前的你了,拒絕戀愛腦,將自己從情感裏抽離出來,你才能看清這個人是不是適合自己。”
道理誰都懂,也都會說,但是要做到,卻是難上加難。
“婉婉,我真的好喜歡他啊,我就是好喜歡他,怎麼辦?我現在好怕又要失去他。”
“你得到過他嗎?”
話到了嘴邊,盧婉忍住了。
現在的陳琳,一頭扎進了愛情的苦海里,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的。
“喜歡他很重要,但是也不能不愛自己啊。琳琳,你肯定也不喜歡一個患得患失的人吧?那就別做這樣的人。現在很晚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好不好?”
盧婉的聲音溫柔了許多,她又安慰了陳琳好一陣,她的情緒終於平復了下來。
電話掛斷,盛家軒端着熱牛奶走了進來。
“又是陳琳的電話?”
盛家軒的眉頭微微蹙了蹙。
“嗯,她剛纔哭了。”
盧婉接過熱牛奶,盛家軒在牀邊坐下來,滿眼都是心疼。
“我看她是工作量太少了,我現在就給方主任打電話,多給她安排一點工作。”
盛家軒說風就是雨,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盧婉攔住了他。
“好了,你就別添亂了。今天你也見到了那個渣男,你覺得他是浪子回頭嗎?”
盧婉開啓了採訪時刻。
盛家軒沉銀了片刻,搖了搖頭,“我覺得他不僅不是浪子回頭,我甚至覺得,他根本就不喜歡陳琳。”
“何以見得?”
盧婉脫口而出。
女人最瞭解女人,同樣,男人也是最瞭解男人的。
何況,盛家軒在商場沉浮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男人。
“第六感。”
盛家軒神祕一笑,眼裏閃爍着狡詐,“我現在的第六感是,你不會介意我晚上留下來陪睡。”
他話音未落,翻身上牀,掀開被子就鑽了進去。
得了逞的他,笑得眼角綻放出一朵朵菊花。
“那盛總晚安。”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盧婉也不趕他走,而是在盛家軒做好了賴牀不走時,起身離開。
“你去哪兒?”
盛家軒趕緊追問。
盧婉已經走到了門口,“我去去就來。”
盛家軒心裏大喜,盧婉懷孕,兩人雖然不能過那種生活,但是摟摟抱抱,一樣的解饞。
然而,結果卻令他頗爲意外。
當他在牀上擺出了一個妖嬈的姿勢,準備給盧婉一個驚喜時。
臥室房門開啓,小魚兒抱着抱枕出現了。
他還小,不懂他爹的惡趣味。
“爸爸,你在做什麼?”
他瞪着那雙滴溜溜的大眼睛,一本正經地問。
盛家軒慌了,忙一把拉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像個糉子。
“你不在自己房裏睡,來這做什麼?”
小魚兒不回答,邁着小短腿直接走了過來,踢掉腳上的鞋,摟着抱枕就上了牀。
“媽媽說你怕黑,讓我今晚陪你睡。”
這一刻,盛家軒終於明白,盧婉爲何答應的那麼爽快了。
可他沒有選擇,小魚兒鑽進了被窩,立刻蜷縮到他的懷裏。
他抱着小魚兒,小魚兒抱着抱枕。
小魚兒很快就睡着了,但盛家軒卻輾轉反側。
因爲睡不着,他把這筆賬算到了陳琳的身上。
半夜三更,他給方主任又發了通知,要求給陳琳增加工作量。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陳琳還沒睡醒,方主任的連環奪命call就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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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琳,馬上收拾東西,一個小時候去高鐵站。”
陳琳昨晚睡得晚,一雙眼腫得像桃子,根本睜不開眼。
“主任,去高鐵站做什麼啊?”
陳琳一臉懵。
方主任也很懵,他不明白陳琳到底哪兒得罪了大老闆,竟然盛總會連續兩次要求給她增加工作量。
“出差,有個急活,現在編輯部人手不夠,你去比較合適。”
“主任,我前天不是剛接了個急活嗎?出差我不想去,你派別人吧。”
陳琳滿腹怨氣,只想拒絕。
方主任也很無奈,這樣安排工作確實沒道理,正常人都會拒絕呀。
可是,他不敢得罪盛家軒。
“陳琳,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如果這個差你不肯去的話,那麼你來編輯部辦理離職手續吧。”
他又開始將陳琳的軍了。
防止陳琳真的接招,他迅速地掛斷了電話。
陳琳氣得睡意全無,嗷嗷地叫。
“是可忍孰不可忍,每次都拿離職要挾我。好,辭就辭,老孃不幹了。”
決定撂挑子之後,陳琳立刻開始寫離職申請。
可寫着寫着,氣已經消了一半。
工作是她熱愛的,工資是她理想的,除了偶爾變態,其實大部分時候都挺如意。現在找工作不容易,真要是辭了,她或許再難找到這麼合適的。
她迅速地做了心理建設。
離職申請作罷,快速收拾了行李箱,出門時給主任發了消息。
他立刻打了電話過來,語氣已經完全變了,“小陳啊,我知道你心裏委屈。這次採訪很重要,只有你才能夠挑起這個大梁。等你這次採訪結束,我一定給你安排一個小長假。”
論畫餅,陳琳只服方主任。
上了高鐵,陳琳還是給李震發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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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震,我臨時被外派採訪。等我回來了,我們好好聊聊。】
如她所料,消息石沉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