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趙舒意和任遠山慢悠悠地朝着燈塔頂移動,但五分鐘後,兩個人還是登頂了。
這個時間點,在燈塔頂上的遊客並不多,加上他們兩個人,遊客只有五個人。
“哇……遠山,你快來看,好開闊的視野!”
站在燈塔頂上,趙舒意看着遠處開闊的視野,能看到遼闊的海面,心情大好。
她轉頭看還在慢慢朝她所在的位置移動過來的任遠山,趕緊招招手。
泰格已經跑到趙舒意的腳邊,站定了,就在它的位置上看向遠處。
海風吹起,吹起她的水藍色裙襬,連她的長髮也被吹亂,頭髮絲掠過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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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慢慢落山了,現在這個時間點來看真的很美,雲朵都變成紅色的了。”
雲朵已經被落日的紅色光芒染盡,形成了一大片紅色的雲海。
遠處,幾只海鷗盤旋在天際,穿梭於紅色的雲海之間。
海面上忽然響起了一陣鳴笛聲,是不遠處的遊輪即將靠岸的信號。
趙舒意的心情更好,她看起來比之前興奮了不少。
“嗯,的確很美。”
順着趙舒意指着的方向,任遠山點點頭,贊同她的說法。
他的臉上難得出現了完全放鬆的表情,整個人在此刻看起來是完全隨性的模樣。
趙舒意轉過身,雙手手肘撐在她身後的欄杆上。
這下子,她和任遠山面對面,隨即被對面的白熾燈光照到晃眼。
“你身後的燈光超級晃眼的。”
不能再直視對面的方向,趙舒意選擇低下頭來。
“燈塔上的燈光足夠亮,才能在海上指引着船舶靠岸。”
趙舒意的話音落下後好久,任遠山也沉默了很久。
他不斷地回味着趙舒意剛剛隨意感嘆的一句話,最後眉頭舒展開來,開口說了這麼一句話。
趙舒意將任遠山的這句話聽進心裏,不自覺的點點頭。
泰格站在趙舒意的腳邊,耳朵被海風吹得毛髮飄動,它趕緊晃了晃黑色的尾巴。
“遠山,突然覺得……”
她低頭看着任遠山的那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眸。
“海邊的燈塔責任重大但又寂寞孤獨。”
趙舒意難得感嘆,視線又從任遠山的臉上移動到他身後亮起的燈光。
“說責任重大是因爲燈塔要一直指引船舶的方向,要風雨無阻地堅守。”
“說寂寞孤獨是因爲燈塔面對來來往往的船舶,只有燈塔在默默守候。”
趙舒意偏着頭,躲過燈光的直射,說出心裏的想法。
“所以叫燈塔,因爲要等她。”
任遠山嘴角上揚,他擡起眼皮,看着趙舒意的那一張臉。
海風正迎着她的後背吹拂,在她的身後,太陽還在逐漸西落,海鷗還在天際盤旋。
她的長髮已被海風吹亂,卻難掩她眼眸裏的光芒。
“等待着船舶慢慢靠近,等待着船舶逐漸靠岸……”
“一直到漂泊的船舶終於選定這一座燈塔,願意在燈塔邊一直駐足。”
任遠山的視線停留在她臉上的笑容。
那雙如墨般的眼眸裏映着她此刻的模樣,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所以泰戈爾纔會說,愛是亙古長明的燈塔。”
任遠山那舒緩又低沉的嗓音飄進她的耳裏,令趙舒意自然地想到泰戈爾的詩。
“嗯,愛是亙古長明的燈塔,陪伴着漫長的夜,直到盡頭。”
任遠山的目光仍未挪開,甚至笑着朝她招招手。
他在讓她往他的方向走。
“怎麼了?”
趙舒意往前走了兩步,在任遠山的面前停下。
“伸出右手。”
任遠山的食指指尖指了指她的右手。
趙舒意低頭,看着自己的右手伸向他。
對於他的話,她習慣似的聽話照做。
接着,任遠山低頭笑了一聲,伸出右手將她的右手擺正,令她白皙的右手手腕露了出來。
他先是抓住她的手腕,接着溫熱的食指指尖在她手腕上的血管處來回摩挲了三次。
“若男方確認對女方有意,則抓住女方的右手手腕,在手腕上輕輕地按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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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舒意的腦海裏閃過阿婆說的話。
臉頰卻隨着任遠山摩挲的動作逐漸變紅。
她能夠感覺得到任遠山指尖上的溫度,他的動作並不粗魯,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溫柔。
指尖的觸感,讓趙舒意的整個心臟在那一個時刻彷彿都被人用羽毛撓着。
她的心臟在發癢……
緊接着,趙舒意聽到了自己的鼓膜在迴響着心跳的聲音。
咚咚咚……
咚咚咚……
快速而有力,心跳的聲音大得她幾乎聽不見其他的聲音。
於是,趙舒意努力忍着心中的那一股羞意,伸出左手,先是抓住任遠山的左手。
隨即,她便將食指靈活地鑽進他的手掌心中。
趙舒意的食指指尖在他的手心中同樣摩挲了三下。
是他的主動。
和她的迴應。
感覺到手掌心裏的癢意,任遠山笑容的弧度逐漸擴大。
“你想要掛在哪裏?”
任遠山看着趙舒意攤開手心的情緣鎖,接着掃了欄杆一眼。
欄杆上已經掛滿了五顏六色的情緣鎖,可見,來到這的有情人總是帶着美好的期盼的。
“讓我看看,哪個地方是燈光能夠直接看到的地方。”
趙舒意伸出左手遮擋住對面強烈的燈光,然後趕緊轉頭看着光線直射的地方。
很快,趙舒意就直接走到燈光直射的欄杆前,打開鎖頭,將鎖直接掛在那個地方。
將情緣鎖鎖上後,趙舒意將那把鑰匙握在手心裏。
“遠山,快看,這樣子,燈光就能一直照到我們的情緣鎖,不管是在白天的陽光下,還是在夜晚的燈光下,這個鎖會一直閃閃發光的。”
看到在燈光的照耀下正閃閃發光的情緣鎖,趙舒意像是發現了寶藏一樣,驚喜不已,和任遠山分享她的喜悅。
“嗯,鑰匙給我。”
任遠山看着那把情緣鎖,應了一聲。
他便開口索要趙舒意手裏的鑰匙。
聞言,趙舒意直接將情緣鎖的鑰匙遞給任遠山。
接過那把鑰匙,任遠山又拿出之前的那根紅繩,將紅繩穿進鑰匙孔裏。
“伸出手。”
他再一次讓她伸出手。
趙舒意不明所以地伸出右手。
下一秒,她的右手手腕上被任遠山系上了串着情緣鎖鑰匙的紅繩。
他不由分說地在趙舒意的右手手腕上打了一個活結。
“等你想要把活結變成死結的時候,你再告訴我。”
將活結綁好,任遠山收回雙手,擡頭看她。
趙舒意來回轉動自己的手腕,那枚鑰匙很小,用紅繩綁起來,更像是手鍊。
“什麼時候纔是活結變成死結的時候?”
低頭看着這把鑰匙,趙舒意直接問。
“你自己會知道的。之所以不是系在我的手上,是因爲……”
任遠山只笑着,視線仍然停留在她的臉上。
她的臉上帶着幾分茫然和些許不解。
任遠山將右手手肘搭在輪椅扶手上,用右手撐起自己的半邊臉。
此時,太陽已經逐漸落下,天空從剛剛紅色變成灰濛濛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這個時候,燈塔上亮起的燈光便顯得更加強烈而耀眼了。
“所有的開始,明明都是你主動走進我的世界裏的,不是嗎?”
他懶懶的擡起眼皮,語速緩慢。
任遠山低沉的嗓音喚起了趙舒意的記憶。
“意識到那只小兔子想要逃跑,那只小鷹試圖撲騰着折斷的翅膀,想要將那只小兔子攔截下來……”
“那只小鷹攔在那只逃跑的小兔子面前,輕聲地說……”
“眼睛紅彤彤的小兔子,你怎麼能逃跑呢?”
“明明是你主動來到我的世界的。”
在面對那只眼睛紅彤彤的小兔子逃跑的時候,被折斷翅膀的小鷹不過想要是用惡劣的語氣和方式留下它。
就好像燈塔……
“等待着船舶慢慢靠近,等待着船舶逐漸靠岸……”
“一直到漂泊的船舶終於選定這一座燈塔,願意在燈塔邊一直駐足。”
那一句……
明明是你主動來到我的世界的潛臺詞其實是……
你可不可以永遠駐足於我的岸邊,不要走了?
因爲我已經等待了很久……
等待着你的到來,陪伴着我度過漫長的黑夜。
那樣強勢又霸道的語氣背後,不過是他藏起來的挽留和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