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到“砰”的一聲巨響,盧婉的手機直接飛了出去,掉落在了花壇草坪上。
電話還沒有掛斷,陳琳還在說話。
“婉婉,你那邊什麼聲音啊?怎麼那麼大?”
剛纔那聲巨響聲音太大了,她的耳朵都快要震破了。
然而,迴應她的是無盡的沉默。
“婉婉,你在聽我說話嗎?”
陳琳又叫了一陣。
“婉婉?”
陳琳繼續叫。
沒有聽到盧婉的迴音,陳琳極了,她開始瘋狂地撥打盧婉的手機。
電話嘟嘟地響着,一遍,又一遍,再一遍……
“你丫的快點接通啊。”
陳琳急得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她現在後悔極了,剛纔就不該掛電話,不掛電話,她好歹還能聽到一點聲音。
現在該怎麼辦呢?
她沒多想,立刻給盛家軒撥打電話。
不巧的是,盛家軒正在做週年慶發言,電話沒打通。
陳琳想起來,盧婉提及過,好像李震也在邀請之列。
她馬上給李震打電話,他很快接了。
“阿震,你在酒會嗎?我找盛家軒有急事。”
李震端着高腳杯,悠哉樂哉地搖晃着杯壁,“他正在臺上發言,我一會兒告訴他。”
他說完,立刻掛斷了電話。
陳琳再打過去,就沒人接通了。
“媽的,有事找你們的時候,一個個玩消失,婉婉要是有事,老孃絕不饒你們。”
陳琳罵罵咧咧了一陣。
就在這時,她意外收到了佘寧發來的消息。
【勁爆新聞,你剛刷到了嗎?】
陳琳的心一緊,給佘寧發消息的手開始抖。
【什麼新聞?】
【剛錢清路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有人爆料,說出事故的人好像跟盛氏有關,你說會不會是盛氏總裁盛家軒?】
女人們關注的八卦,大多跟這位商界大鱷有關,陳琳沒興趣。
【把鏈接發給我,現場的圖片也發一些。】
佘寧速度快,迅速發了鏈接,一連發了十張勁爆圖。
【這些圖片你可別外傳,剛跑交通新聞的凱子私發給我的。】
陳琳的心跳立刻停止了。
那輛車雖然被撞得沒了型,可她還是一下子就認了出來,那是盛家軒剛買沒多久的賓利。
救護車上有兩輛擔架車,其中一輛,耷拉下半條血肉模糊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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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琳將照片放大,震驚的瞳孔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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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被血染紅的手腕上,發現了一串亮晶晶的鏈子。
“婉婉——”
陳琳失聲大哭。
那條鏈子,是盧婉二十四歲生日時,陳琳找人訂做送給她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一直戴在手上。
“佘寧,幫我查一下,出事故的這兩位現在去了哪家醫院?”
陳琳將電話打給了佘寧,她沒有注意到,她一直在哭。
佘寧嚇壞了,“琳琳,你怎麼啦?你怎麼哭啦?”
“快說,他們現在在哪兒?”
陳琳一個字都不想囉嗦,她現在只想知道盧婉是否安好,她對着電話大聲吼道。
“中心醫院……”
佘寧哆哆嗦嗦還沒說完,陳琳已經掛斷了電話。
屣着拖鞋,她連睡裙都沒有換,一路狂奔下樓,開着那輛騷粉色的瑪莎拉蒂,直奔中心醫院而去。
車子速度開到最大,一路闖了好幾個紅燈。
盧婉和司機都受了重傷,現在正在手術室。
事發突然,盧婉的手機丟了,警察聯繫不到她的家屬。
陳琳剛抵達,就聽到護士在門口大聲叫道:“誰是盧婉的家屬?盧婉的家屬來了嗎?”
“我,我是。”
陳琳滿頭是汗地衝了過去。
“你是她什麼人?”
護士謹慎地問道。
“我是她朋友。”
“她的情況很危急,這裏有份手術單需要簽字。”
護士說着,將一份終止妊娠的手術風險告知單遞給陳琳。
一時間,陳琳的腦袋徹底懵了。
盧婉的孩子要沒了嗎?
她還預約了小傢伙做花童呢!
她剛哭過,但這會兒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醫生,能不能救救她和孩子,這個孩子對她來說很重要。”
陳琳哭着,兩條腿發軟,就要給護士跪下了。
護士一把拽住她,“要是能救我們肯定會救,現在她的情況很不好,你能不能做決定?”
陳琳頭如搗蒜,“能,能,我能。”
她心裏慌得不行,但是卻努力保持着最後一分鎮定。
她跟盧婉以前聊過這個話題,無論誰遇到這種危機情況,另外一個人都要勇敢地替對方做決定。
“保大人,一定要保大人。”
陳琳簽了字,護士又一路小跑着進去了。
那盞綠色的指示燈一直亮着,從不信迷信的陳琳,這會兒不停地祈禱着。
“菩薩保佑,保佑婉婉平安。”
她正念叨個不停的時候,崔寧峯突然打來了電話。
“琳琳,準備睡覺了嗎?不好意思啊,我剛忙完,這會兒纔給你打電話。”
崔寧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陳琳淚如雨下。
“寧峯。”
她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寶寶,怎麼啦?怎麼啦?你怎麼哭了?誰欺負你了嗎?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崔寧峯着了急,他一連問了好多問題。
陳琳沒來得及回答,他又開始發問,“你到底怎麼啦?琳琳,你別嚇我,你快告訴我,你怎麼啦?”
隔着千山萬水的距離,他心急如焚。
“婉婉出了車禍,現在在手術室搶救,寧峯,我好害怕啊。”
這一刻,女漢子陳琳,終於卸下了那件名叫堅強的僞裝面具。她將自己內心的害怕、脆弱都袒露在崔寧峯的面前。
“寶,別怕,我陪着你。婉婉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平時不善言辭的崔寧峯,也極盡全力地安撫着陳琳。
陳琳哭,他便一直輕哄着她。
他沒有掛斷電話,就那麼一直陪着她。
盛家軒發言結束,意外發現陳琳給他打了很多電話。
他回撥過去,陳琳的電話一直正在通話中。
他又給盧婉打電話,電話也沒有人接聽。
盛家軒的心開始有點慌,也不知道爲啥,就是莫名的慌亂。
離酒會結束還有一陣,他已經急不可耐地想要走,可剛走到門口,卻被李震攔住了。
“盛總,在這樣盛大的日子裏,我代表部門同仁祝盛氏越來越好。”
他喝了酒,有了醉意,領着一幫年輕人來給盛家軒敬酒。
他被圍繞在中間,每個人都舉着酒杯往他身邊湊。
盛家軒冷着一張臉,蹙着眉死死地盯着李震。
紅酒杯已經遞到了他的手邊,但盛家軒沒有接。
“我現在有急事,要離開。”
他想要穿過人羣出去,李震又擋在了他的身前。
“盛總,大家一起給您敬酒,您不喝,是不領我們的情嗎?”
他這是要逼着他喝酒。
他不喝,便是要落下一個目中無人的名聲。
盛家軒冷冽的眸子裏閃現出一道寒光,他端起高腳杯,一飲而盡。
“盛總好酒量!”
李震率先鼓了掌,其餘的人也跟着鼓掌。
他們的掌聲,立刻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盛總,感謝您對我們部門的信任!”
銷售部的小王總,端着香檳杯也湊了過來,敢圍繞在他身側的一羣美女,也將盛家軒圍了個水泄不通。
李震已經退到了一邊,眯縫着眼,意味不明。
他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盛家軒懶得多說一個字,那些人搶着給他敬酒,他抓起酒杯就喝。
一連喝了十來杯時,李震的臉就垮下來了。
“你們是想把盛總喝趴下嗎?”
始作俑者竟然當起了正義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