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睡前,趙舒意還在腦子裏不斷地回憶着今晚看到的南極光。
原來……南極光和北極光真的會是不一樣的顏色。
原來……南極光是淡紫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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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趙舒意不知道在腦子裏回想了多少遍,終於挨不住眼皮子打架,睡着了。
任遠山躺在牀上的時候,才發現在被窩裏的趙舒意已經睡着了。
這又不免讓他詫異,任遠山看了一眼牀頭櫃上的手機,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十一點。
他向來是知道趙舒意的作息的。
沒有個一兩點,她都很難睡得着,但今晚不知怎的,她竟能如此早地入睡。
直到任遠山蓋上被子,要關掉檯燈時,他的餘光才瞄到了牀頭櫃上的那個平安符。
那個紅色的平安符,是他給趙舒意的。
但任遠山只是看了這麼一眼,便果斷地關掉檯燈,躺下閉上了雙眼。
他又看了一眼躺在他身旁的趙舒意,聽到她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想來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
半個小時後,寂靜的房間內,除了牆面上時鐘轉動的聲音,再聽不到別的聲音。
這個時候,那個放在牀頭櫃上的紅色平安符忽然散發着淡紅色的光芒。
之後,那淡紅色的光芒逐漸變成鮮紅色……
而躺在牀上的趙舒意,此刻柳眉皺起,陷入夢境中……
她再一次進入到了那一個混沌又荒蕪的世界之中,卻全然不知自己身處何處。
趙舒意只好憑着感覺一直往前走,一直走到了有一片白色光亮所照着的地方。
走着走着,趙舒意感覺自己踩到了鬆軟的土地。
她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走到了一片紅色的土壤之中。
緊接着,在她的面前出現了一整片盛開得正豔的曼珠沙華。
趙舒意先是往前方看,卻沒有看到任遠山的影子。
她只好轉身,看到了在一棵巨大的樹下,正坐着一個男人。
他倚靠着大樹,坐在地上,腦袋微微地仰着,看起來像是在小憩。
“遠山……遠山……”
趙舒意看到那個男人,原本迷茫的眼裏便多了驚喜之色。
她大聲地呼喚着倚靠在樹下的男人。
但……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她的聲音不夠大,所以那個男人完全沒有聽到她的呼喚聲。
趙舒意只好往那個大樹所在的方向走過去,想要靠近那個男人。
而當她走到距離男人還有一小段距離的時候,趙舒意看到了自己右手手腕上纏繞着一根紅線。
紅線的另一頭,則是那個正小憩的男人。
“遠山……”
趙舒意又喊了他一次。
但那個男人並沒有迴應她,趙舒意反而在這個時候聽到別人的聲音。
“喲,你這小姑娘,看來是真的想好了要在這繼續待下去啊。”
說話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許蒼老,語氣裏滿滿的揶揄。
趙舒意扭頭,看到穿着灰色道士服的人正走來,那個道士的鬍子已經花白,一邊走着,還一邊用右手撫摸着自己的鬍子。
那個道士的身後還揹着一把用布條纏繞着的砍刀,他的腳上穿着黑色的布鞋,正踩着紅色的土壤,將那些盛開着的曼珠沙華狠狠地踩在地上。
“你是誰?”
看着那個道士踩踏花株的模樣,趙舒意咬咬牙。
“我是誰?呵呵……小姑娘,你和任遠山的姻緣,可都掌握在我的手裏。”
聽到趙舒意的問題,道士呵呵冷笑。
語畢,道士從自己的身後拿出那把砍刀,將砍刀上的布條去除。
趙舒意沒有明白道士的身份,但下意識地往後退,同時手裏緊緊地抓着那一條紅線。
“遠山……”
趙舒意後退了幾步,想要往那棵大樹的方向走去,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阻擋了,始終無法再前進半步。
“小姑娘,不用叫了。他是不會醒的,知道爲什麼嗎?因爲你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裏的人。”
“纔來這多久了?就被這男人迷得三迷五道的。”
道士摸着手中的那把砍刀,冷冷地看着趙舒意那迷茫的模樣。
“所以呢?”
知道她已經無法叫醒他,趙舒意便不再執着地往樹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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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還不如早早回你原本的地方去,你若困擾於這根姻緣線,貧道倒是可以爲你斬斷。”
道士笑着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鬍鬚。
接着,道士右手一揮,砍刀在空氣中劃了一個弧度。
原本渾濁的天際中,忽然出現了一個時鐘,但這個時鐘卻又與平常看到的時鐘有所不同。
那個時鐘裏,沒有時針分針,只有白色的時間。
“2年10個月5天4小時……”
趙舒意看到了那個時鐘上顯示的時間,眉頭皺起。
“原本,貧道還沒有發現你這小姑娘來了這裏,若不是因緣巧合之下,貧道也難以發現,那麼你在這待夠三年的時間後,自然會離開。”
“但現在看來,你這小姑娘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你這小姑娘怕是已經動了情,想要在這個世界裏長久地留下了吧?”
道士說話的語速並不快,將天際中出現的時鐘緣由解釋清楚。
“我怎麼想的,和你有什麼關係?”
趙舒意仍然緊攥着手中的紅線,抿着嘴脣。
她的話音剛落下,趙舒意就聽到道士一陣狂笑。
“你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貧道乃是居安道士,爲的就是維護兩個世界之間的秩序不會發生混亂,你的出現,已經使兩個世界出現混亂!”
道士的語氣猛然變得嚴肅起來,他面露狠毒的精光,已經將砍刀對準了那根紅線所在的位置。
“小姑娘,只要我揮一揮這一把刀,你們之間的姻緣線便會斬斷。”
“在此之前呢,貧道就大發慈悲,讓你先來做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你可以選擇三年時限到了再走,作出此選擇,那便意味着貧道可以斬斷你和任遠山之間的姻緣線。”
“姻緣線一斷,時間一到,你便可以了無牽掛地離開。”
“第二個選擇,你可以選擇不斬斷姻緣線,但你必須半年之內離開,且保證不會再出現在這個世界。”
道士伸出兩根手指頭,一副好心讓趙舒意做出選擇模樣。
他右手舉着砍刀,左手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鬍鬚。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滿口胡言?”
趙舒意站在原地,視線落在這個道士的身上,看着道士那得意的模樣,她的語氣驟然變冷。
“哈哈……你這小姑娘,竟敢懷疑貧道!且看!”
道士反而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舉着手中的砍刀,用力地往樹下的方向一揮。
下一秒,趙舒意就看到那個倚靠在樹下的男人褲腿上多了兩道血痕,鮮紅的血液正從男人的雙腿處涌出。
趙舒意驚得睜大了雙眼,握着手中的紅線,紅線深深地陷入她的手掌心中,在她的手掌心中留下一道痕。
“這就是你的道嗎?不過是卑鄙小人!”
趙舒意看着那個道士,她的胸口劇烈起伏着,她很難忽視剛剛看到的場景。
甚至,她知道,現在那個男人的雙腿仍然在流着鮮血。
因而,情緒激動時,她的聲音變得大聲,但尾音裏還帶着幾分顫。
那個道士像是很滿意這隔空一刀砍下的後果,再次揮刀,天際中再次出現那一個時鐘。
“2年5天4小時……”
時鐘上顯示的時間已經被大大縮短了。
“怎麼樣,小姑娘,相信我的話了嗎?”
道士十分滿意自己剛剛的表現,看着趙舒意那氣得通紅的臉,笑得更加開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