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舒意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的病牀上躺了一天一夜。
她睜開眼看着白色的天花板,鼻間被醫院裏的消毒水氣味充滿。
“大嫂,你醒了呀!”
守候在趙舒意牀邊的,是任遠姝。
任遠姝看到趙舒意醒了,臉上的表情不似剛剛那麼沉悶。
任遠姝就坐在趙舒意的病牀邊。
因而趙舒意看得清楚……
任遠姝那紅彤彤的雙眼。
還沒有等趙舒意出聲,原本還在一旁聊天的刑偵大隊部分人員就朝趙舒意的病牀邊涌。
“任太太,實在是很感謝你,幫助我們破了這麼一樁案子。”
首先出現在趙舒意面前的是劉隊長。
劉隊長站在病牀邊,其他隊員也跟着圍了過來。
“昨天,我們審訊了嫌疑人,得知嫌疑人其實已經買好連夜的火車票,準備在雲城動手後轉逃其他城市。”
“不得不說,我還是很佩服任太太的膽量,若那天沒有出擊,嫌疑人就逃往其他城市了,這無疑會加大我們的工作量。”
劉隊長簡單地提到了一些審訊的情況。
在劉隊長身後的小李捧着一朵康乃馨出現。
“任太太,我們大隊都很感謝你。這束康乃馨是我們大隊送你的,恭喜任太太成爲準媽媽。”
小李一邊說着,一邊將那一束康乃馨往牀頭邊上的櫃子放下。
“唉,說到這一個,要知道當初任太太是這個情況,我們就做另一步打算了。”
提到這件事情,劉隊長還是有些懊惱。
趙舒意一時之間感慨很多,不知道該如何答覆,只能笑着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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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治醫生在這時候走進病房裏,身後跟着兩名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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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太太好好休息吧,我們就先不打擾了。”
劉隊長看到醫生護士走進來,給其他隊員使了個眼色,就要離開。
劉隊長和趙舒意又說了幾句話,之後,刑偵大隊便離開了。
“任太太,感覺怎麼樣?還會有眩暈感嗎?”
主治醫生走到病牀邊,看向躺着的趙舒意,詢問情況。
“現在沒有。”
趙舒意看向主治醫生,老實回答。
其實,從醒過來到現在,她的腦袋還是有些懵的。
“行,你現在的基本情況有和家屬瞭解了嗎?”
主治醫生看看坐在病牀邊的任遠姝,又看看躺在病牀上的趙舒意。
“我還沒有來得及說。”
任遠姝搶先一步回答了。
“任太太,前天你入院,主要是因爲吸入了一種無色的迷藥導致昏迷,現在醒來,目前看看來神志清醒,會繼續觀察兩三天。”
“入院時已經給你做了全身檢查,目前胎兒小了點,不是六個周的胎兒所正常發育的狀態。”
“另外,入院時出脖頸有血跡外,你還有先兆流產的跡象。”
“總之,先住院一個月觀察情況,你先生當時的意見是臥牀保胎,你個人意見呢?”
趙舒意聽着主治醫生的話,看着主治醫生那淡定的神情和一張一合的嘴,耳邊卻一陣耳鳴,大腦有些跟不上反應的速度。
一天一夜,需要她消化的信息不少。
“我的意見?”
趙舒意下意識看了一眼任遠姝。
老實說,從她清醒開始,就沒有看到任遠山的身影。
“大哥他在另一間病房,樓上的樓上的骨科病房區。”
任遠姝摸摸頭髮,簡要地和趙舒意解釋。
趙舒意聽到任遠姝的話,有些恍然大悟,才點了點頭。
“任太太,基於我剛剛說的你的基本情況,你可以考慮是否要臥牀保胎。”
“不過具體能夠保得住還要看後期的情況,還有就是我剛剛說到的胎兒發育問題,觀察兩個周後,也就是滿八週時若胎兒還是發育過小,那到時會面臨一個篩查。”
趙舒意聽到這句話時,臉色變得比剛剛蒼白了一些。
“當然,初期的發育過小可能與環境和攝入的營養有關係,試試兩個周攝入營養健康的食物,補充其他維生素,看看情況會不會好一些。”
主治醫生說着,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保,當然保。”
趙舒意藏在被單下的雙手攏了攏,回答了主治醫生的問題。
“如果一個月後,那就是十個周,十個周還保不住的話,到時候對身體的傷害會大於現在的傷害,胎兒流產週數越大,對母親的身體越大……”
主治醫生必須告知趙舒意所面臨的風險和最壞的結果。
“沒關係。”
趙舒意還是搖搖頭,被單下的手卻已握緊成拳頭。
主治醫生和護士又分別交代了幾句,才離開了病房。
一時之間,病房又安靜了下來。
但那臺掛在病牀正對面的電視機還在播放着新聞。
“近日,雲城市局刑偵大隊偵破五年來最大的一起連環殺人案,將嫌疑人緝拿歸案……”
清脆的播音主持聲音響起,打破了病房裏的沉默。
“遠姝……”
趙舒意聽到這個新聞,扭頭看向任遠姝的方向。
她的嘴脣動了動,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大嫂,這一天一夜其實發生了很多事情。”
任遠姝卻在那瞬間看懂了趙舒意那小心翼翼的眼神,主動開了口。
“阿靳他沒有撐住。”
說着,任遠姝那原本就通紅的眼又落淚了。
“葬禮會挑一個天氣晴朗的日子,所以三天後舉行,t組的人都會來。”
“我已經和大哥說我不在t組待着了。”
“沒有阿靳的t組是不完整的。”
任遠姝哽咽着,嗓音裏還帶着些許的哭腔。
而任遠姝的眼淚卻止不住,那淚水一直往外冒。
“我現在終於理解大哥三年前的心情了,可是大哥要比我好一點點,因爲我寧願被委託人罵死也不想阿靳離開我。”
任遠姝擦掉自己的眼淚,卻給了趙舒意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遠姝,對不起……”
趙舒意咬了咬嘴脣,表情看起來不太好。
像一只躺在病牀上虛弱的貓。
可任遠姝卻搖搖頭。
“阿靳其實是大哥給我的保鏢,不過,是我自己偷偷偷師的,非讓他成爲我一個人的師傅。”
“但是,這一天一夜也不全是傷心事。”
“三嫂生了。”
“阿靳剛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媽就不停給我打電話,說三嫂快生了。”
“結果,阿靳前頭剛走,我的小侄子後天就生出來了。”
“大嫂,阿靳可還沒有答應我的追求呢,以前我覺得他不喜歡我,可小侄子出生的時候,我想,那是阿靳來看我了。”
任遠姝的淚花又冒了出來,卻還笑着。
趙舒意伸出在被單下的雙手,朝任遠姝張開,嘴脣止不住的顫抖,可她如鯁在喉,沒能接過任遠姝的話。
“大嫂,我和大哥說好了要保護你的,所以我沒有關係。”
任遠姝撲進趙舒意的懷裏,抱住了她。
“有關係,你保護我,誰來保護你呢?”
趙舒意搖搖頭,同樣抱緊了任遠姝。
“大嫂,你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這樣……阿靳就會開心的。”
任遠姝靠在趙舒意的懷裏,沉默了許久,才憋出了這麼一句話。
趙舒意只能緊緊地抱住她,卻沒法繼續迴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