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醫生是親眼看着任遠山一步一步朝自己走過來的,當他看到站起來的任遠山時,遊醫生眼中的詫異完全無法掩飾。
而任遠山當然注意到了遊醫生的眼神,只是,任遠山並未在意。
任遠山只是狀似隨意地掃了那三個人,掃視的眼神裏,滿滿的不以爲意。
任遠山好似一個隨意的審視者,一舉一動裏,都透露着漫不經心。
在任遠山來到之前,韓東他們就已經對“壯哥”等人問過一遍了。
看到任遠山來到,“壯哥”又看看那不斷在他腳邊嗅來嗅去的泰格,面露驚恐。
“任先生,任先生,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
出於害怕的心理,“壯哥”一看到任遠山,就先主動“坦白”,一副完全服從的模樣。
梁助手搬來一張凳子,讓任遠山坐在“壯哥”的對面。
任遠山落座以後,雙腿自然地交疊,聽到了“壯哥”的話後,他只是閉上了眼睛。
接着,一陣骨頭的脆響聲響起,看起來,是任遠山在活動着頸部。
而他雙手交叉,手腕處、指節處發出聲音,在這空曠的地帶,當所有人安靜下來的時候,那個聲音聽起來顯得更加大聲。
偏偏,任遠山這樣子的舉動,讓他之前所流露出的隨意在這一刻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則是風雨欲來的意味。
任遠山緩緩地睜開了雙眼,雙腿呈現出自然大開的坐姿,他上半身往前方傾斜,雙手手肘搭在自己的膝蓋上,雙手十指交叉。
“你剛剛說什麼?”
那雙黑眸瞬也不瞬地盯着前方的“壯哥”。
他問問題的聲音並不算大聲,甚至,聽起來像是隨口一問。
“我說我什麼都不知道啊……我是無辜的,只不過,我不應該接下這一單生意。”
“壯哥”注意到了任遠山的眼神,下意識躲避他的眼神。
任遠山往韓東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其他兩個人。
隨即,韓東明白了任遠山的意思,讓手下把遊醫生和另外一個小弟先行帶離。
而“壯哥”看到其他兩個人都被帶走了,原本心裏還剩的底氣也沒剩下多少了。
“怎麼稱呼你呢?”
任遠山看着“壯哥”,聽語氣,好似纔要正式開始問第一個問題,之前的不過是正式問話前的“前菜”。
“任先生叫我阿壯就可以,阿壯,阿壯,強壯的壯。”
“壯哥”特地和任遠山強調了兩次自己的稱呼。
“壯哥”完全不敢與任遠山的眼神對視,其實,經過之前韓東前一輪的問話,“壯哥”已經對任遠山心生恐懼。
儘管,“壯哥”是第一次看到任遠山。
可在心生恐懼的同時,“壯哥”的心裏還殘存着一絲的僥倖。
畢竟,韓東在將他們三個人抓到的時候,“壯哥”聽到了韓東手下的人說,他們是和警方一起行動的。
因而,“壯哥”想着,既然他們是和警方一起行動的,那怎麼着也不能把自己怎麼樣吧……
“先來說說吧,這一單生意收了多少錢?”
任遠山整個人往椅子靠背裏倒,他瞧着“壯哥”,眼尾卻微微翹起,似是含着一股笑意。
“呃……五萬塊,哦不……”
“壯哥”先是扭頭,看向韓東等人,觸及韓東的眼神,“壯哥”又趕緊看向另一邊,趕緊搖搖頭。
“是十萬,十萬。”
因爲心存僥倖,所以“壯哥”並未將真實的數字和盤托出,而是隨便掰扯了一個數字。
任遠山右手手肘搭在膝蓋上,右手撐着自己的臉,盯着“壯哥”那張驚恐不定的臉龐,微微歪頭。
“泰格……”
任遠山視線往下,看了一眼正在“壯哥”腳邊徘徊的泰格。
泰格正來回在“壯哥”的腳邊走動,嗅着“壯哥”的褲腳,似乎是在確認來人的氣味。
聽到任遠山的聲音,泰格的兩只耳朵立馬豎了起來。
“你說,他說的是不是真話呢?泰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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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遠山瞧着泰格兩只豎起的耳朵,笑眯眯的,嘴裏不緊不慢地吐出一字一句。
他仍然在看着“壯哥”,眼尾的笑意不減反增。
泰格聽清楚了任遠山的話,仔細分辨着任遠山語氣裏的音調起伏。
隨後……
趁着“壯哥”眼神還在閃躲的時候,泰格忽然擡頭,朝“壯哥”露出自己尖利的上犬齒齒後一側的齒刀,那是泰格最爲尖利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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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哥”一低頭,就看到泰格那兇狠的表情和露出的尖牙,心裏一驚。
可是,泰格給他反應的機會並不多,泰格對準了“壯哥”的右腳,直接朝“壯哥”的右腳腳踝咬去。
“啊!!!你你你……你居然來真的!”
“壯哥”只感覺到有一股尖銳的刺痛感從自己的右腳腳踝處蔓延至全身,疼得他忍不住尖叫起來。
等他再低下頭看泰格時,泰格已在他腳邊喘着氣,舌尖來回抵着犬齒,明顯是在舔舐着他殘留在齒縫間的血液。
見到這個狀況,“壯哥”直接朝泰格大吼,想要動彈自己的雙腿,可自己卻根本無法動彈。
泰格舔舐着齒間的血腥味,看到眼前的人正對自己露出暴怒的模樣,這樣泰格覺得自己即將面臨受到攻擊的危險。
“你……”
“壯哥”看着泰格,正要說出下一句話,泰格已經對着他的左腳腳踝又狠狠地咬了一口。
這一口,牙齒沒入皮膚的深度比之前的要深。
泰格嚐到了血腥的滋味,血腥帶來的興奮感讓泰格的兩只耳朵完全豎了起來,泰格眯縫着眼,仍然保持着攻擊的姿態。
“啊!!我的腳!!!!!!我的腳是不是沒有了!!!!”
“壯哥”只感覺到渾身的疼痛,整個人瘋狂地掙扎,想要將綁住他手腳的身子掙脫開。
“stop,泰格。”
任遠山聽到“壯哥”那大聲的嚎叫聲,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然後淡定地朝泰格說着。
泰格聽到任遠山的話,喉嚨裏還發着不滿的低吼,那是不滿來人對它進行威脅的低吼聲。
但由於任遠山已經出聲,分辨清楚任遠山話裏情緒的泰格既使有再多的不滿,也只能舔舐着嘴裏的血腥味,默默地走開。
泰格走到任遠山的周圍,只好在他周圍來回的打轉。
“任先生,我說的可都是實話!”
看到泰格離開,“壯哥”仍然覺得疼痛難忍,可死活不鬆口。
“無所謂,你現在說不說實話,其實於我而言都無所謂。”
任遠山瞧着“壯哥”那滿臉的寫着的“真誠”,只是勾脣一笑。
接着,任遠山從椅子上慢悠悠地站起來,扭了扭自己的脖子。
“壯哥”聽着那骨頭作響的聲音,不禁嚥了咽口水。
“但是與你而言,很有所謂,想知道爲什麼嗎?”
任遠山走到“壯哥”的面前,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腳步聲。
他一步又一步,慢條斯理地走着,看起來完全是不慌不忙的模樣,與此時流露出驚慌的“壯哥”完全成兩種對比。
“這是我的地方,你知道嗎?上一次在這裏的那一個男人……”
任遠山在“壯哥”面前站定,隨後,他緩緩地彎下腰,視線往下。
他看到了“壯哥”那開始從額間滑落的豆大似的汗珠,眼尾更彎,笑意加深。
“好像被野狼吃了吧,嘖……”
任遠山一字一句地說着,輕飄飄地一句話,卻讓“壯哥”聽清楚的時候,不由得睜大了雙眼。
難耐雙腿上的疼痛,“壯哥”緊張得心臟怦怦直跳。
“啊,我還得說,我的泰格最喜歡血腥味了,你這腿流的血越多……它就……”
任遠山回頭看了一眼仍在來回打轉的泰格,又慢慢站直了身體。
“壯哥”吞嚥口水的聲音更大了,只因“壯哥”現在滿腦子都是任遠山剛剛說的那句話。
特別是“壯哥”在看向泰格的時候,又看到了泰格眯縫着眼,眼神之中透露着不屑的睥睨之感。
上一個在這裏的男人被野狼吃了?
是因爲血流光了招來了野狼嗎?
“壯哥”慢慢地擡起頭來,仍然睜大着雙眼,卻看到站在他面前的任遠山仍然在笑着。
那一張臉,明明眼尾滿是笑意,明明嘴角上揚,可認真地看着那一雙黑眸的時候,他卻看到了凌冽的寒光。
那一似寒光,令“壯哥”覺得不寒而慄,渾身泛起一陣雞皮疙瘩。
空氣在這一刻完全凝結,他只能聽到周遭開始響起的各種聲音,有不明動物的嚎叫聲、有其他動物的腳步聲……
夜早已深了,各種各樣的動物自然會在這個時候出來活動了……
那一刻,“壯哥”感覺自己看到了一個惡魔。
一個只會微笑的惡魔。
卻是來自地獄的惡魔。
“壯哥”的大腦裏循環思考着這兩個問題,心理的那一根弦在任遠山那居高臨下的微笑中全線崩潰,身體開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