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夢離見她鬆口，立馬停下繼續扇下去的手。
唐氏抹了一把鼻涕一把淚，抽泣道：“在……在柴房，其實我有照顧她的，但她老是屎尿失禁，我沒辦法才……”
不等話說完，姜夢離已經如疾風般快速離去，靈巧提着裙襬追上。
待主僕二人身影離開後，唐氏眼神變得怨毒。
“娘，你沒事吧？”躲在樹後的少年這才關切的跑過來，“您不是說他好拿捏嗎，爲何變得如此惡毒？實在沒有教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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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她將你的臉打成了這樣，難道我們就這麼算了嗎？一會兒說不準還會趕我們出去。”
這宅子雖比不了曾經的將軍府，但好歹也是兩進院的，比他們曾經住的破房子好太多了。
能在京城裏面有這樣一處宅院，在他同伴當中也是倍兒有面的。
唐氏眯眸道：“這裏可是我們的宅子，怎麼可能讓他們趕出去？你速速去找你爹回來。”
柴房。
姜夢離發現們上了鎖，裏面還有嗔喚聲。
“祖母，是您在裏面嗎？”
“呃……唔唔……”
裏面的人發出唔唔聲，似乎已經無法迴應。
靈巧看了一眼鎖，根本沒辦法打開，“小姐，沒鑰匙進不去。”
“你讓一下。”姜夢離後退兩步，隨即衝上去飛起一腳踹在房門上。
房門“哐當”一聲倒在地上，揚起塵土模糊了視線。
咳咳……
主僕二人被灰塵嗆了嗆，用袖子揮了揮眼前。
幾息後，眼前變得清晰起來，在角落蜷縮着一個蓬頭垢面的背影。
頭髮花白，身子瑟瑟發抖，地上有一個破口的碗，屋裏散發着一股茅廁的刺鼻味道。
“祖母？”姜夢離急忙跑過去，兩人翻過來看了一眼，“祖母！真的是您！”
江氏混濁的雙眼看向她，霎時間眼淚模糊的哭了起來，“嗚嗚……阿……阿離。”
如此狼狽模樣，讓人看着心酸不已。
若是今日不來，或許等來的便是去世的消息。
一個病弱老人，哪裏經得住這樣的環境？
姜夢離不由得喉嚨堵塞，哽咽了一下擠出淺笑，“我在，我是阿離，沒事了，我這就背您出去。”
“小姐，這裏有鑰匙。”靈巧從破桌上拿着鑰匙過來，“試一下是不是腳腕鐵鏈的鎖。”
她接過便插入鎖眼中試了一下，只是轉動了一下便打開了。
兩人見狀，都面露笑容。
若是沒有鑰匙，或許只能找斧頭在強行斬斷。
姜夢離毫不嫌棄的將江氏背上，“祖母，我包裏給你買了好喫的，還有你最喜歡的涼糕。”
江氏這事根本說不了話，只能點頭嗯嗯兩聲。
出了柴房時，突然有一個下人走了過來。
他不認識姜夢離等人，於是問道：“你們是誰？她不能出這柴房。”
姜夢離聞言，氣得破口大罵，“我是你姑奶奶，滾！”
說完便繼續往她曾經住的房間方向走去。
這會兒沒有心情跟一個下人糾纏，只想快點看看江氏的身體。
她將江氏放在簡陋的榻上，命靈巧去弄熱水進來給江氏洗一洗。
主僕二人忙活了一陣子，終於將老太太打理乾淨，而唐氏在外面來回踱步，想吱聲又害怕。
姜夢離看着有些厭煩，將老太太的髒衣裳往她臉上扔去，“滾！別在這兒礙眼，怎麼來的怎麼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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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關上房門，拿出利用水壺弄出靈泉水，倒了一杯被江氏喝下。
再拿出銀針在頭部鍼灸了幾針，不能說話的江氏突然便能說話了。
她皺了皺眉，“有點疼……”
姜夢離臉上露出喜色，“疼就對了，現在不疼了吧？在我出嫁前您不是還能四處走動嗎？爲何會……”
江氏嘴脣顫了顫，伸手抱住她哽咽道：“我命苦的阿離啊，你走了後沒一個時辰，唐氏等人就闖入府中。”
“唐氏說你被寧世子扔出了府邸，當街與你退了親，我聽後有些氣急便倒下了，他們太過分了。”
“將我衣裳扒下，換了破舊衣裳，扔在柴房不給喫的喝的，更是將我的藥全部倒進了糞池。”
此話讓人越聽越生氣。
簡直就是無恥的強盜，霸佔別人的宅子不說，竟然還虐待宅子主人！
靈巧都氣得滿臉通紅，“可惡，他們這麼狠毒，只是讓他們滾豈不是便宜他們了？奴婢覺着讓官府抓起來纔對。”
江氏搖頭，“沒用的，唐氏夫君姜長賀就在京兆府衙門做主薄，我們現在是無權無勢的罪臣家屬，根本惹不起。”
“阿離，現在你求寧世子還來得及，只要他能答應讓你進門，哪怕委屈做侍妾也比去蠻荒好。”
她並不知道姜夢離已經入了豫王府，沒人告訴過她。
在柴房這一天一夜裏，她一直擔憂的就是這件事。
當初皇帝之所以放過他們一老一小，不過是做給百姓看的，讓人知道他是一個念及舊情的明君。
皇帝早就知道聞景雲不會讓姜夢離進門，就是用這個理由名正言順將人流放蠻荒。
“老夫人放心，小姐已經嫁人了。”靈巧笑着拿出包裏的涼糕，放在她手中，“快嚐嚐涼糕，小姐專門爲您買的。”
江氏注意力沒有在涼糕上，而是愣了一瞬再次確認，“真的？”
姜夢離點頭，“真的，而且還是正妻，不是什麼侍妾，所以祖母不要擔心，您肯定很餓，快喫點兒。”
哈哈哈……
“好好好……”江氏連說了幾個好字，眉宇間的愁色也散去，“看來寧世子還是念及舊情的，你在靖王府一定要溫柔賢惠，這樣長能長久。”
說完便喫起手中油紙包裹着的涼糕，扣扣彈彈入口即化，邊喫邊稱讚好喫。
靈巧開口道：“小姐不是……”
咳咳……
她話未說出口就被姜夢離輕咳了幾聲打斷，“你將牀重新鋪一下，讓祖母上牀休息。”
現在還不適合說嫁給聞默寒的事情，她不敢確定江氏能不能接受。
畢竟江氏是一個特別傳統，還特別在意規矩的人。
或許在老人家眼裏，她從寧世子未婚妻變成豫王妃是有違倫理。
靈巧及時反應過來，恭敬應下，“是，奴婢這就去鋪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