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有些搖搖欲墜，艱難往牀前挪步，眸光朝着下方看過去，親眼看着木禾一步步走進了勾欄院……
“姐！”紅姨仰頭看向天空，嘴脣輕顫着哽咽道：“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婉娘這輩子毀了……”
女子入了勾欄院，有八成是得髒病而終，哪怕有幸出來也無法覓得良人。
木禾回到樓裏後，坐在梳妝檯前看着鏡中的自己，嘴角暗暗揚起一抹笑意。
房門被人叩響，她頭也不回地開口，“進。”
此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進來之人是樓裏的陳媽媽。
陳媽媽已經是快五十歲的人，哪怕濃妝也掩蓋不住臉上的皺紋，走起路來還是風姿搖曳。
“沒想到啊，剛來時不情不願，現在卻是得心應手。”她邊誇讚邊往梳妝檯前去，“今晚離開的曾老爺那是對你連連誇讚，還說下次還找你，呵呵……”
說話間站在木禾身後，盯着一張白臉笑容滿面地看着鏡中人影，越看越覺得順眼。
“哎喲喂～嘖嘖嘖……”她輕柔地撫摸木禾的面頰，“看看這嫵妹迷人的臉蛋兒，天生就是喫這一碗飯的，只要你以後聽話，日子也不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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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禾神情淡漠冷然，不鹹不淡地開口道：“不好意思，可能以後我也不會有機會繼續接客，所以說這些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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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接客！這是何意？
陳媽媽一臉茫然地看着她，半晌後蹙眉道：“我也沒聽說曾老爺要爲你贖身啊，不接客哪裏成？”
木禾語氣平靜道：“有人會爲我贖身的，但不是那個曾老爺，像他那樣又老又醜的老男人，爲我贖身我還不樂意。”
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風花雪月的老色鬼一個，家裏面不知道有多少女人。
即便真的贖過去，新鮮勁兒一過就會被忘在一邊，年老色衰就只有被扔出府邸自生自滅地份。
陳媽媽聞言，剛剛還掛着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輕蔑地睨了她一眼，“難不成要贖你的是什麼富家年輕公子不成？大白天的做白日夢，你也是真敢想。”
“你是心比天高，認不清自己的身份，還是認清現實吧，有錢的年輕公子只要揮揮手就能得到黃花大閨女，豈會看上你？”
木禾只是笑了笑，沒有與她爭辯。
誰說贖身的一定會是男人？
陳媽媽覺得她是異想天開，繼續嚷嚷幾句沒得到迴應，覺得無趣後就訕訕離去。
半個時辰後，房門被急促叩響。
木禾愣了兩息後，上前打開房門，入眼便是一臉笑容的陳媽媽，後面還跟着紅姨。
呵呵……
“原來要爲你贖身的是一位女子，你早說嘛。”陳媽媽笑得咯吱咯吱的，贖金應該收了不少。
紅姨看向她，眼眶微微泛紅，擠出淺笑柔聲道：“婉娘，跟小姨離開此處吧，以後有小姨照顧你，贖金我已經交了。”
“你可有福氣。”陳媽媽呵呵笑着插話道：“你這小姨也是富貴得很，三千兩銀子說給就給，哈哈……”
二十兩買來的人，來的時間也非常非常短。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通過她得到三千兩，自然是非常高興。
木禾面無表情地看着紅姨半晌後才收回視線，默不作聲地跨出房門。
紅姨知道她恨自己，也沒有去計較她的冷漠態度，笑容滿面地挽住她胳膊往樓下去道：
“以後不用再受罪了，小姨在妙香齋做事已經有些年頭，東家給的待遇還不錯，足夠我們衣食無憂。”
“若是早知道你在此處，小姨肯定不會現在纔來爲你贖身，原諒小姨知道得太晚，以後會盡力補償你。”
補償？
這句話是她最想聽到了。
人一旦感到愧疚，就會變得心軟。
她相信，小姨爲了彌補她，殺人都能做得到。
木禾收回思緒，表情淡淡道：“小姨別嫌棄侄女纔是，畢竟我很髒。”
“不髒不髒。”紅姨連連出聲安慰，“人心臟纔是真的髒，你也是被迫在這裏，小姨心疼你還來不及，怎麼會嫌棄？”
談話間已經離開了勾欄院。
木禾站在門口，回過神仰頭看了一眼門頭牌匾，總有一日，她要將此處給毀掉！
還有姜夢離……想要通過妙香齋掙錢，做春秋大夢去吧！
……
姜夢離花了兩個時辰，終於從城外買了兩大袋子鮮玫瑰花花瓣。
回到小宅院後就叫來荷雨，讓他扛進單獨的小作坊房間裏面。
荷雨看着兩大袋子玫瑰花瓣，有些心疼道：“主子，不如我幫你吧，這麼多你一個人做會很累的。”
如果真是在這屋裏做，她倒是可以讓他幫忙，可是這是放進空間裏的。
“不用。”姜夢離還是拒絕了他的好意，“看着多，但我這儀器大，一次性能做不少，這也是獨家祕方，不能讓人看見。”
“對了，你照着這標籤刻出樣板，印上一模一樣的，到時候我要貼在瓶身上。”
荷雨聞言，積極點頭應下，“好，我一定會做好的，那我晚點兒給你送飯，有什麼事一定要叫我。”
“好，出去吧。”姜夢離笑容滿面的將他推出房間，隨後關上了房門，就連窗戶也給關上。
“空空，來活兒了。”她說着將花瓣都放入了空間，自己也進入空間裏面，“一個人在外面無聊，進來幫着你一起做。”
空空興奮地從遠處飛過來，“主人主人，快看那邊！地寬了半尺了，努力幹活兒治病救人真的有效果！”
姜夢離聞言，往她所指方向跑過去看。
果然寬了一些，有半尺寬的距離什麼也沒種，這也是她們能看出有沒有變寬的原因。
“不錯，我們沒有白忙活。”姜夢離也很開心，很想知道後面還會有什麼東西，“現在繼續做香露，多掙錢後就能幫更多沒錢看病的人。”
空空也有了幹勁兒，兩人一起開始做香露。
時間過得很快，感覺沒做多久荷雨就送了晚飯進來，待喫完後繼續做到了天亮才結束。
她出了空間就躺在軟榻上睡了過去，疲憊不已，睡到了午後才醒過來。
“這一覺睡得很舒服……”姜夢離伸着懶腰打開房門，“荷雨，標籤弄好沒有？做好就將貼在瓶身上面，明天一早我要送貨。”
荷雨從他屋裏抱着一個小木匣子出來，“做好了，這就來。”
江氏跟劉媽也閒來無事，聽見後就跟着一起進去貼，一千份還是需要一些時間。
姜夢離看着這麼多香露，感覺就看見了厚厚一沓銀票一樣，越看越開心。
“只要不出什麼意外，這一次收穫會不少，一千瓶，一瓶十二兩，算下來就是……一萬二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