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夢離看了一眼銀票，一共有一千多兩。
首飾有珠釵，白玉簪子，玉鐲子……總共五樣。
她合上首飾盒，不由得感嘆，“若哪一天我也了無牽掛，看破紅塵，是不是也會出家當尼姑？”
阿甘聞言，立馬反駁，“師父可不能當尼姑，別說我們不同意，王爺就第一個不同意。”
姜夢離戳了一下他腦門兒，“沒事兒提他幹嘛？病人來了，做正事去。”
時間一晃便是三個月。
春桃花開，柳樹發芽，大地一片生機盎然，蒲城地界卻如同人間煉獄，到處都是血腥，空氣壓抑。
曾經熱鬧繁榮，現在人煙稀少，隨處可見森森白骨。
聞默寒穿着帶血的盔甲，手中握着沾滿血跡的寒劍，腳步沉重地朝着屍山走去。
他在屍體前停下，雙膝重重跪地，看着最近的一具小男孩兒屍體，心口彷彿被巨石壓住，“本王輸了……”
小男兒才四五歲的年紀，眼睛還驚恐地睜着，手中抱着帶血的小木馬，脖子被劍劃了一條大口子，血已經流乾。
顫抖着手將小男孩兒眼睛合上，擡頭看向堆成山的屍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每個人死狀悽慘，大部分都死不瞑目。
聞默寒心臟彷彿被刀絞般難受，眼眶中隱隱有不易察覺的淚光微微閃爍。
身後的毒蠍軍面色沉重，靜靜的看着。
雲劍走上前，“主子，我們已經將琅琊榜趕了出去，沒有輸。”
聞默寒：“一座空城，哪能抵得上這麼多人命？我們失去多少兵，失去多少百姓，他們損失是多少？你說我們贏在哪兒？”
衆人：“……”沉默。
這座縣城是回來了，可是人沒了。
來時兩萬毒蠍軍，經過半個月的交戰，現在剩下一萬二左右。
琅琊榜卻只損失了一千人不到，前鋒是有智藥人，哪怕被藥人抓傷就會中毒。
琅琊幫甚至有不錯的火器，而且還是兵器監設計好被盜的圖紙模樣做出來的。
一直要找出的間細竟然是琅琊幫的人。
聞默寒起身收拾好情緒，命令將士挖坑處理屍體。
這一堆百姓屍體是琅琊幫關起來準備煉藥人的，帶不走就直接就地殺害了。
處理屍體花了兩天時間，他還派人四處尋找有沒有活下來的人。
活下來的很少很少，五六天的時間只找到十來人。
夜裏，聞默寒坐在營帳外面，眼神無聚焦地望着遠處發呆。
雲劍與雲影走了過來，直接坐在身旁。
雲影將手中的密信遞到他手中，“主子，這是京城來了密函，是皇上的。”
在他還沒有打開時，雲劍就氣憤吐槽，“陛下就只會嘴上下達命令，又想馬兒跑，又不想馬兒喫草！”
“讓援兵支援，他說暫時無法分配，續糧草又說國庫緊張，需要想辦法籌集資金，分明就是想讓主子出錢又出力！”
越說越生氣，撿起石頭就憤怒用力扔向遠處。
哎……
雲影惆悵地長嘆一聲，“這用意不是很明顯嗎？想主子自己再派毒蠍軍來支援，糧草自個兒掏錢解決。”
“讓主子拼死也要解決掉琅琊幫，如此一來琅琊幫消滅了，主子的力量也跟着削弱，對於陛下來說是兩全其美。”
聞默寒對於他們說的話沒有太大反應，因爲他自己也清楚皇帝的心思。
他淡然平靜地打開密函，上面的確是皇帝的字跡，落款處也是玉璽印章。
內容卻讓他微微驚訝。
還沒有查出朝中誰是勾結琅琊幫的間細。
不過你要小心，隨你出征中有間細，不是小兵。
朕的人截獲到你那兒傳來的信鴿，信箋上無名無姓……
“琅琊幫的人還真是無孔不入！”聞默寒看完後拿出火摺子，將密函點燃燒燬。
雲劍見他臉色陰沉冰冷，小聲問道：“主子，怎麼了？”
聞默寒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軍隊中有間細，暗中觀察所有將領，有任何異常舉動隨時稟報，別打草驚蛇。”
軍隊裏面竟然有間細！！
這個消息讓二人很是震驚。
除了皇帝指派來了一位小將軍，三位副將外，其他的都是毒蠍軍裏的人。
這間細到底會是誰？
走遠的聞默寒突然折返，“你們帶人去糧草營，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糧草。”
出征時比較匆忙，同行運來的糧草節省用都只夠四個月，現在所剩的不多。
他們也盼着在糧草耗盡前，朝廷就派人送來糧草續上。
只是指望皇帝也是不行，聞默寒也去信讓好友京兆知府段大人幫忙籌集糧草。
“是！”雲劍與雲影領命後就迅速離開。
兩人還未走遠，糧草營就突然竄起火光，將整個營地照亮。
熊熊烈火沖天而起，傳來噼裏啪啦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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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糧草失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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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進營帳的聞默寒急忙跑出來，瞳孔震驚地看向糧草營方向。
其他將領也跟着出來，都急急忙忙往糧草營去。
“快救火！”
“動作塊兒！”
“封鎖營地，抓住縱火兇手！”
聞默寒匆匆趕到糧草營，看見熊熊燃燒的烈火，卻有些無能爲力。
士兵不斷提着水潑向大火，但火勢太旺，這些水簡直是杯水車薪。
整個營地亂成一團，已經有人帶兵前去追捕縱火兇手。
雲劍氣得跺腳，“可惡，早知道就該早點兒將密函打開，早做防備也不至於出現這種情況。”
突然，遠處傳來士兵的聲音，“別跑！”
聞默寒聽見後，迅速一躍而起，朝着遠處逃跑的身影追去。
因爲大火照亮的原因，光線很不錯，能清晰看見那抹身影。
不到幾息時間，聞默寒就冷厲地落在他前方，雲劍等人也追了上來，將間細團團圍住。
這一刻聞默寒終於看清是誰了，“淮九！”
本以爲間細會是皇上指派之人中的一位，沒想到竟然是毒蠍軍裏中的一個營長！
淮九已經氣喘吁吁，警惕地看着他，“我……我是不小心點燃了糧草，不是故意的。”
聞默寒都氣笑了，“理由還真是敷衍，說！還有哪些是同夥？”
糧草並非全部在一處，而是分成了四處。
每一處之間相隔一丈遠，四處都起火，沒有人配合的情況下，一個人是很難完成的。
淮九自知無法逃脫，冷汗直冒地嚥了咽口水，隨後眉頭一凝，迅速朝着雲劍拔出的劍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