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大人聞言，像一個長輩一樣輕拍她肩膀，語重心長道：“有句話叫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
話雖簡短，但說透了一切。
姜家功高蓋主，早晚都會要背上一個罪名落敗的。
姜夢離會心一笑，“明白了。”
白陳歡離開了房間，再次出現時拿出銀票交給段大人，“段大人，這是七萬兩，有五萬是我捐的，剩下兩萬是姜小姐的貨款。”
段大人拿到後很是激動，“多謝，我這就去籌備糧草，到時候會列出清單給你們看看。”
不等兩人開口，他便匆忙離開。
這件事太過緊迫，晚一日到達就會多餓一天肚子。
在他離開後姜夢離才知道段大人是京兆知府，而且跟聞默寒關係還不錯。
段大人找到糧草司，忙着購買糧草事宜。
但氣憤的是，很多糧商手中的糧食都被人買走，他們有錢也買不到。
國庫糧倉中的糧食能放出來的也不多，而且還得緊着邊境將士。
皇帝也是焦頭爛額，爲了這件事喫不好睡不好。
段大人跪在偏殿，“陛下，目前已經將籌集到的糧草祕密運往蒲州城，走出路更快，不出意外半個月就能到。”
“不過我們還得繼續想辦法，這些糧草只能支撐一個多月，此次糧草之事肯定有人背後搗鬼。”
皇帝眉宇緊鎖，在屋內來回踱步。
這件事情他也焦頭爛額，也在祕密讓人調查是誰在背後搗鬼，可是一直沒有頭緒。
若最初他就開始籌集糧草，不會存在這種問題。
可當時聽信了太后的話，將國庫糧食先送到了邊境，拖延時間讓聞默寒自己出錢出力，不僅能解決琅琊幫，還能削弱聞默寒。
誰知琅琊幫如此猖狂難對付，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現在他爲了扭轉局面，讓聞默寒能夠有糧食支撐對付琅琊幫，可偏偏這時候即便拿錢也買不到糧食。
這一次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可惡！”皇帝越想越是生氣，一拳砸在柱子上，“搗鬼之人肯定跟琅琊幫有關，這琅琊幫隱藏夠深的！”
“他們無孔不入，不僅滲透到京城，還滲透到了朝廷跟商界，朕一心防鬥聞默寒，卻對這些間細滲入沒有絲毫察覺！”
琅琊幫的名字在十年前就聽過，只是那時候若瞭解的琅琊幫就是一個狡猾的馬匪窩。
當地官府派兵屠剿過一次，之後便沒有再聽說過，沒想到再次聽見這個名字，已經是難以對抗的地步。
段大人安撫道：“陛下息怒，臣在想辦法，看能不能通過白家的關係網購買糧草。”
繼續商談了一會兒後，段大人便離開了皇宮。
坐着轎子經過妙手醫館時，他讓轎伕停下，朝着醫館走去。
姜夢離心不在焉地撥着算盤，因爲心思不在這上面，導致好幾次算錯。
靈巧小聲提醒，“小姐，有個穿官服的過來了。”
當姜夢離擡頭看時，段大人已經走到了面前，“姜小姐怎麼心不在焉的，是在擔心豫王殿下？”
“段大人！”姜夢離立馬精神起來，“我……我不是擔心他，是擔心蒲州城百姓，要是不除掉琅琊幫，早晚京城也會淪陷。”
“現在糧草應該都送過去了吧？這邊到蒲洲城的話，走水路更快更安全，陸路太繞。”
段大人聞言，將買糧草難的事情跟她說了說。
她聽後很是驚訝，沒想到會有錢都買不到。
究竟要怎樣引出搗鬼之人？
“段大人，我有個主意能引出那個人，不過這得需要你們配合……”
她將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段大人聽後眼前一亮，立馬應下。
……
一家茶樓雅間裏。
一位身穿錦袍，大腹便便的男子十分享受地品着茶水。
對面坐着一位遮擋嚴實的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嗓音低啞道：“大人放心，別說是方圓百里，他們哪怕方圓五百里也不會買到糧草，送去的那點兒糧草不過是杯水車薪。”
“那些糧草還是皇帝讓各處官員徵收上去，不可能再徵收一次，百姓也是要喫飯的，沒有多餘糧食賣……”
錦袍男子嘴角揚起淺笑，“做得不錯，那些糧食可要藏好，記得一批一批運送，僞裝成布商。”
他們買的糧食是要送去琅琊幫，現在琅琊幫的隊伍越來越壯大，需要的糧食也不少。
只要糧食足夠，就有足夠的力氣與時間與聞默寒鬥。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
“進。”
房門應聲而開，一個百姓打扮的粗糙漢子走進屋裏。
“啓稟主子，小的得到消息，有一個糧商有大批糧食要賣給朝廷，他們爲了這次不被截胡，沒有宣揚。”
“我們發現段大人昨日跟今日頻繁出入一家茶館兒，跟蹤發現段大人進了一個偏僻宅院，隱隱聽見有人說糧食不少……”
黑袍男子聞言，冷哼拍桌道：“想要買走，不可能！找準糧食東家，今晚之前就全部高價買過來！”
這件事對他來說很重要，沒有再跟錦袍男子多聊，喝完茶杯中的茶水後就起身離開。
姜夢離此刻打扮成了一個醜丫頭，臉上還弄了一個紅胎記。
她左顧右盼地走出破舊宅院大門，突然就被黑袍男子攔住去路。
啊……
“你你你是誰？”她驚了一下。
黑袍男子只露出一雙眼睛，語氣平和道：“別怕，是談生意的，你們東家在何處？我想跟他買糧食。”
姜夢離聞言，連連搖頭，“沒有糧食，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麼意思。”
說完便轉身跑回宅院，但院門並未關上。
黑袍立馬跟着進去，院子裏面有零散的下人。
姜夢離朝着一處房間邊跑邊喊，“東家，東家……”
到了房門前就推開房門進去。
黑袍也緊跟而來，到了門口就聽見裏面的談話聲。
“東家，有人說要買糧食，我說沒有糧食。”
“對，就得這樣說，這批糧食已經答應賣給朝廷，其他人來就說沒有。”
黑袍聽見後，立馬敲響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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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夢離打開房門，驚訝不已，“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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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笑了笑便走進去，可惜嘴沒有露出來，她也看不出有沒有笑。
“是我，這次我是帶着誠意來買糧食的，不管朝廷給你什麼價，我都給雙倍！”
坐在椅子上的老頭子一身錦衣，雖然年紀大，但氣質不錯，眼睛也十分精明。
此人是白陳歡手底下的一個掌櫃白老，也是白家人，管了幾十年的生意，渾身上下透着商人氣息。
白老哈哈一笑，“朝廷給的價可不低，而且我也不敢得罪朝廷，現在已經談好，就等他定金一到便交貨，你還是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他的話利落乾脆，這也更加讓黑袍相信此處有大批糧食。
黑袍不僅沒有離開，反而坐了下來，“彆着急，只要他們沒有交定金，買賣就不算成立，哪怕是朝廷也沒有理由說什麼。”
白老仍然搖頭，“不能，做生意要有誠意，即便口頭答應也得兌現。”
此話徹底激怒黑袍，攥緊拳頭砸在桌上，有些呀呀切齒道：“你怕得罪朝廷，就不怕得罪我？給你雙倍價格還不願意，是得讓我用非常手段不成？！”
瘮人的殺意讓空氣變得冷厲幾分。
白老也是微微一驚，皺眉道：“難不成你想殺了我？這裏是京城，豈能是你撒野的地方！？”
“兩位息怒。”姜夢離急忙出聲打圓場，“做生意自然是賺錢最重要，不如這樣吧，糧食留一部分給這位大哥，留一部分給朝廷。”
“東家，我們是爲了賺錢，自然是價格越高越好，留下兩成貨賣給朝廷，反正具體有多少我們也沒有說是不是？”
此話一出，黑袍戾氣消失了以前，攥緊的拳頭也緩緩鬆開。
哈哈哈……
“醜丫頭這主意不錯。”他喜笑顏開，手指輕叩着桌面，“老頭子，這樣一來你不會得罪朝廷，錢也能賺更多。”
白老糾結地擰緊眉頭，沉思了片刻纔不情不願應下，“好，不過朝廷給的價格是……”
“是十兩一石。”姜夢離立馬打斷他接話，“我們知道朝廷現在需要纔會坐地起價，你說雙倍就得二十兩一石！”
縱使黑袍做好了高價準備，也被這價格嚇了一跳。
白老也是嘴角抽抽，這個價格有點離譜……
但話已經說出去，只能硬着頭皮附和，“咳咳……對，我們就是坐地起價，不然也不會主動聯繫朝廷賣這批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