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默寒眼眶中帶着些許淚意，害怕被看見，便轉過頭看向另外一方。
姜夢離用剪子將紗布剪開，看着密密麻麻被縫合的傷口，感覺有點頭皮發麻。
“你放心，不會很疼，到時候我給你祛疤的藥用上，這些疤痕會慢慢消失。”
他聞言，微微點頭。
但還是不敢將臉轉過去。
因爲縫合的地方很多，拆線也花了不少時間。
花了兩刻鐘才徹底弄完，用酒精清洗後就將祛疤的藥膏給抹上去。
這些被縫合過的傷口都像蜈蚣一樣，很是猙獰。
“我給你抹了去疤膏，晚上再抹一次，這樣能好得快一些。”
聞默寒這纔回過頭，用嘴型說了一句“謝謝”。
雖然沒有聲音，但她看出來是說什麼了，“不用謝。”
這讓聞默寒詫異一瞬，沒有想到她能輕鬆讀懂口型。
姜夢離給他穿好衣裳，扶着起身，“試着走走，若是沒有問題後就讓人送你回家。”
“一直待在這軍營裏面也不是辦法，等將琅琊幫剿滅後，我也是要回家的，不會一直在這裏。”
聞默寒聞言，神情緊張地搖頭。
這搖頭的動作讓姜夢離沒有明白什麼意思。
她扶着他下牀走動，慢慢走出帳篷。
刺眼的光線讓聞默寒有些睜不開眼，閉眸好一會兒才緩和過來，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心情好了不少。
他已經許久沒有這樣走出來過。
姜夢離：“你自己走走，活動一下。”
之前不能行走是因爲身上被包紮，現在傷口癒合，紗布也拆開，行動上自然沒有問題。
他緩緩走到一個水坑前，看着裏面的人影。
還是陌生醜陋的面容，自己看着都覺得噁心。
姜夢離安慰道：“沒事兒，這臉上的疤也能好。”
“呵呵……你要喫嗎？”突然聞景雲拿着一片肉乾遞到聞默寒眼前，“肉，是肉！太子給我的，嘿嘿……”
笑容十分燦爛，眼睛清澈，看着無憂無慮。
每天給他喫飽就很滿足，自己一個人能玩兒很久。
聞默寒擡眸看了他一眼，本來是該厭惡的，可看着那張傻笑的臉，曾經的那些恩怨似乎也激不起恨意。
伸手推開他的手，搖頭表示自己不喫。
聞景雲撇了撇嘴，“我自己喫。”
肉乾比較幹，要用力才能扯下來，他撕下一口後就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一瘸一拐走了沒兩步，突然又折返回來，一臉神祕的對姜夢離說道：
“那天我說的是真的，是那……那個王爺身上被劃了很多很多傷口，流了好多血。”
“當……當時還是在我屋裏被包紮的，跟個木乃伊一樣，我戳他，呵呵……戳戳戳……”
伸着手指做着戳人的動作，轉身自言自語地離開。
聞默寒聽了後很是激動，這或許能讓姜夢離明白到底誰是誰。
“呃……呃……”他激動地拉住姜夢離胳膊，指了指自己點頭，隨後又比劃自己身上的傷。
努力用嘴型告訴她：我是聞默寒，那一個是墨雲晨假扮的，他是怪物，會巫蠱之術。
姜夢離皺眉認真看着他嘴型，半晌後擠出笑容道：“別擔心，我會治好你喉嚨，回帳篷裏面休息。”
說着將他送回了帳篷裏面，不等他繼續說什麼就已經離開。
他根本不知道姜夢離有沒有看懂口語。
就怕即便看懂也不相信。
畢竟他現在的容貌已經變了。
姜夢離的確已經看懂了，走出帳篷後就陷入沉思。
這件事情雖然很匪夷所思，但回來後的聞默寒的確疑點重重，感覺跟以前就是有區別。
在給他治療鞭子傷痕時，就感覺那皮膚跟以前不太一樣。
看來這件事必確認一下。
此刻墨雲晨在他們商議事情的營帳裏面。
申虎開口道：“現在我們也休息差不多了，明日就直達凌雲山剿滅琅琊幫，你們意下如何？”
湯將軍點頭贊同，“我沒有意見，現在的琅琊幫已經不成威脅，我們可以速戰速決，若當初我們不是體力消耗嚴重而需要休息，早就直搗凌雲山了。”
之前那一仗不喫不喝打了一天一夜，大家都有些體力不支，在敵軍撤退後也只能回營地休息。
其他人也開始紛紛附和，表示贊同。
面對琅琊幫最初的猖狂行爲，他們巴不得早些解決掉。
聞煜也贊成道：“本宮也沒有意見，不能讓他們有喘息的機會，早日解決早日重建蒲州城。”
整個營帳裏面就只有墨雲晨沉默。
大家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有沒有意見，視線紛紛看了過去。
聞煜開口道：“九王叔，你怎麼不說話？”
墨雲晨抿了一口茶水，擡起頭說道：“我覺得有些操之過急了，他們現在沒有了藥人，兵力也比不上我們，根本不需要太着急。”
“他們現在損失慘重，而且糧草也有限，我們沒有必要出兵去增加損失，只管等着他們主動投降即可。”
此話一出，衆人都陷入沉默。
能快速解決的問題，爲何要等？
聞煜淡笑道：“九王叔，等待只會夜場夢多，琅琊幫能發展到現在說明也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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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準背後還有人支持，若是時間一久，對方又找到應對之策，或者找到退路養精蓄銳的等重來怎麼辦？”
墨雲晨聞言，臉色瞬間一沉下去，明顯不悅的蹙起眉宇道：“你這未免想太多了，榮國公府不是已經被查了嗎？哪裏還會有人幫他們？”
話音剛落下，簾子就被人掀開。
衆人都齊刷刷看過去，發現是姜夢離走了進來。
姜夢離還有函授一一見了禮，隨後視線看向墨雲晨說道：“豫王殿下的想法還真的獨到，對於一個身經百戰的人來說，應該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墨雲晨聞言，拳頭暗暗攥緊，“我是爲了減少傷亡，只需要等待就能勝利的事，爲何要讓人去送死？”
不想出兵的確是有私心。
就怕賀英到時候魚死網破，將他身份說出來。
姜夢離冷笑道：“賀英似乎不是會傻傻等死的人，我猜他應該已經在想怎麼帶兵逃跑了。”
“在他明知道自己沒有勝算後，肯定會想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八成可能會帶兵離開。”
衆人都贊同她說的話，頻頻點頭贊同。
墨雲晨看着這麼多人都同意出兵，深知沒有迴旋餘地，片刻後淡笑道：“你說的有道理，是我考慮不周，那……那就後日便出兵，有的將士還需要休養。”
說完便起身離去，背影莫名有一股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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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走遠以後，姜夢離收回視線開口道：“明日就出兵，沒有休養好的將士留下休養即可，換上一次沒有出戰的上。”
上次又不是所有兵力都去了，換着上戰場反而公平。
湯將軍聞言，犯愁道：“可是王爺他……”
“別管他。”姜夢離直接出聲道：“你若現在聽他的，後日或許去就只能看見空蕩蕩的凌雲山，我建議今晚就出發。”
若這個聞默寒的假的，定然會給凌雲山遞送消息，明日便是留給琅琊幫逃跑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