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銀青佯裝熱心的拍了拍江逾白的肩膀,笑着道:
“江兄,你若當真有了心上人,儘管直說就是。
我和冰兒又不是外人,自是不會給你傳出去的。
而且,男追女,隔層山,說不定,我們還能幫上點什麼忙呢!”
“顧兄,怎麼連你也……?!”
江逾白看看顧銀青,又看了看在燭火的照耀下,閃動着一雙春水盈盈的美麗眸子的繁冰兒,抿了抿脣,一張俊秀溫雅的白淨面皮變得更紅了。
繁冰兒心中一喜,看來真的有戲!
只是,還沒等她趁熱打鐵的繼續追問下去,一旁的顧銀青卻是道:
“好了好了,咱們就別逗他了。
再逗,怕是要將他羞到桌子底下去了!”
他這麼一打斷,繁冰兒倒還真是無法再繼續追問下去了。
繁冰兒覺得很鬱悶。
不過好在,很快,爲了給兩人制造單獨相處的機會,不出所料的,顧銀青果然藉着尿遁暫時離開了。
臨走時,還叫過了默默侍立在繁冰兒身後的草薰給他打傘。
草薰徵詢的看了繁冰兒一眼。
繁冰兒只得點點頭,讓草薰隨着顧銀青去了。
待聽着顧銀青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至消失,繁冰兒正欲繼續追問江逾白的意中人是誰。
誰知,對方竟是先一步開口道:
“夫人,我想給您算一卦,不知可否?”
“嗯?”
這突如其來的莫名要求,讓繁冰兒愣了一愣。
再細細看去,卻見對方神情認真,全然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而且,不知何時,那臉上的紅暈竟也全都褪去了,好似從未存在過一般。
繁冰兒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有些遲疑道:
“這……”
對方又恢復了那副從容淡然的模樣,微微歪頭,溫然淺笑道:
“莫非,夫人不信在下卜卦的能力嗎?
放心,在下不是江湖騙子,絕不會收夫人一文錢的。”
“呃……我不是這個意思……”
繁冰兒當然相信江逾白的實力。
她知道,江逾白的祖上可是出了好幾位國師。
國師都是用來爲皇帝測算國運的,稍有一絲差池,便是掉頭的下場。
因此,對方家族的實力,毋庸置疑。
身爲他們的後人,江逾白自是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只是她卻不知,江逾白忽然要爲她測算,究竟爲的是什麼?
“可……我也沒有什麼好算的呀……”
繁冰兒撓撓頭,有些爲難的道。
該知道的她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她也知道了。
因此,她還真是沒什麼好算的了。
“那就爲夫人測一測未來的運勢吧,如何?”
“好吧,你說了算。”
繁冰兒有些心虛的看着對方從袖中掏出了三枚銅板,然後開始一枚一枚的朝天上拋去。
也不知道他能測出些什麼,但願不要測出她的來歷纔好……
畢竟藥人的身份就已經夠繁冰兒苦惱的了。
死而復生之事,她更是不願讓任何人知道。
銅板落在桌上的清脆聲接連響起,江逾白盯着那三枚銅板,神情的認真的看了好一會兒。
直看的繁冰兒手心裏冒起冷汗,這才擡起頭來,神情凝重的緩緩開口道:
“夫人,請莫怪在下說話直。
但是,卦象中顯示,未來不出三年,夫人將有大難發生,還望夫人多多提防、多多警惕纔是。
還有一句話,我不知當不當講。”
繁冰兒點點頭,示意他接着說。
但聽江逾白放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夠聽得到的音量,輕聲且緩慢的一字一字道:
“夫人,請當心枕邊人。”
此話一出,繁冰兒頓時心神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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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怎麼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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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繁冰兒明顯寫滿了震驚的俏臉,江逾白又微微苦笑道:.七
“夫人,我知道,我這話的確有挑撥離間之嫌疑。
但是,此卦象兇險異常,我……我只是不想騙夫人而已。
若是夫人心裏不舒服,那在下就向夫人賠個不是,是在下冒犯了。”
說着,就要扶着桌邊起身,給繁冰兒行禮道歉。
繁冰兒忙攔住他,有些驚魂未定道:
“江大人不必如此!冰兒並未責怪您什麼。
相反,冰兒還應感謝您,爲冰兒卜了這如此重要的一卦……”
四目相對,一雙眸子清麗秀美,一雙眸子湛然明澈。
一瞬間,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緩緩地自繁冰兒心底升起。
“你們聊得還不錯嘛。”
一道揶揄的聲音自門邊傳。
隨即,顧銀青的身影自門外踏了進來。
兩人這才如夢初醒般的回過神來,連忙各自移開目光。
繁冰兒乾笑一聲,道:
“江大人博學多識,委實讓冰兒大開眼界。
不過,時辰的確不早了,明日一早你還要上朝,咱們還是早些歇息吧,如何?”
江逾白也附和道:
“是啊,時辰的確不早了,顧兄,不如咱們就去休息吧,我也覺得有些累了。”
顧銀青看不出心緒的點點頭,將草薰還給繁冰兒之後,便與江逾白並肩離開了。
繁冰兒這才舒了一口氣,慢慢朝着自己的院子那邊走去。
看着在燈籠下,臉色有些白慘慘的自家夫人,草薰不由擔心的問道:
“夫人,您怎麼了?是不是趁我離開的時候,那個什麼江大人欺負你了?”
“你想到哪裏去了?”
繁冰兒無奈的看了她一眼。
“那您怎麼……”
“沒事,我只是有些累了。”
繁冰兒擺擺手,腦中,還在想着方纔的事。
她可清楚的記得,上一世,她與江逾白的多次見面中,對方從未主動爲她算過一卦。
而且,她不知聽誰說過,算卦的也有算卦的規矩。
那就是‘黑天不算卦,白天不超度,月圓不說鬼,正日不開墳’。
現在,好像是黑天吧?
如此看來,江逾白竟是連規矩都不顧了。
破了規矩也要爲自己算一卦,究竟是爲了什麼呢?
難道……僅僅是爲了提醒自己,未來有大難,當心枕邊人?
奇哉,怪哉。
繁冰兒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可究竟有哪裏不對,卻是一時半刻想不明白了。
而另一邊的顧銀青也正在煩惱着。
沒錯,他藉着‘尿遁’的藉口離開,就是爲了給繁冰兒和江逾白二人制造單獨相處的機會。
這本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可是,當他重新回來、打開門的那一瞬,看到四目相對、難捨難分的兩人時——
心底裏,卻莫名生出了一種極爲不爽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