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說繁冰兒不是傻子。
就算是個傻子,也是能夠感應得出,誰對自己好,誰對自己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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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冰兒心情複雜的看了一眼身前的男人。
卻見對方正背對着她,好似根本沒有聽到兩人的對話。
繁冰兒忽然揚聲喚道:
“江大人!”
“啊?什、什麼事?”
江逾白轉回身來,眼神卻並沒有看她,而是看向停放在不遠處的馬車,顧左右而言他道:
“時、時候不早了,咱們……咱們還是早些進宮吧。”
“好。”
沒成想,繁冰兒竟是十分爽利的答應下來。
而後,一指江逾白來時乘坐的馬車,道:
“那,我想與江大人共乘一輛馬車,不知江大人意下如何?”
“這……”
江逾白故作爲難狀。
繁冰兒笑着道:
“江大人該不會是想說男女授受不親吧?
放心,我會讓草薰和林洛都守在簾外的,也就不算我與江大人單獨相處了。”
江逾白看着她在夜色中閃爍着堅定光芒的雙眸。
想了想,終究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前面,太子龍寒煙已經跳上了自己的馬車,率先朝着皇宮的方向駛去了。
繁冰兒先是扶着江逾白上了馬車。
而後,自己才登上馬車,入了車廂。
此時已是入夏時節,車廂兩邊的小窗都打開着。
有陣陣涼風吹入車內,帶來一陣說不出的涼爽舒適。
車內,是久久的沉默,只聽得到車輪碾壓青石板路時,發出的吱呀聲響。
良久,繁冰兒才總算開口道:
“我記得……江大人曾經說過,您是有心上人的。”
江逾白看了她一眼,默默地點了點頭。
而後,又像做錯了什麼事般的小孩子一般,重新將腦袋垂了下去,不敢看她。.七
繁冰兒被對方這副正襟危坐的模樣逗笑。
隨即,又立刻收起了笑容。
嚴肅!
這可不是可以插科打諢的時刻!
繁冰兒直直的盯着對方,沉銀良久,才終於問出了一直盤旋在心頭的疑問:
“江大人,您所說的那位心上人……
該不會……就是我吧。”
她清冷的聲音如同冷珠落玉盤,動聽,而又讓人覺得一陣心驚。
江逾白用力的閉了閉眼。
然後,極緩極慢的……
搖了搖頭。
他不想給她任何壓力和負擔。
所有的一切,無論愛意、或是肖想別人家夫人的負罪與愧疚感……
只讓他一人來背就好。
看着對方堅定搖頭的動作,繁冰兒心底隱隱冒出的那一絲絲溫柔而蠢動的期待,也隨之跟着落空。
說來也是好笑,她在期待些什麼呢?
只是,得到這樣的答案,她原本應該鬆一口氣的心。
卻好似沉入水底般,始終都輕鬆不起來。
“那……江大人爲何要對我如此之好呢?
好的……冰兒都不知該如何報答了……”
又過了好一陣,繁冰兒的聲音纔再次響起。
只是,怎麼聽,怎麼多了一些客氣與疏離。
兩人之間在經歷了那些跌宕起伏的事情之後,好不容易纔拉近一點的距離。
似乎倏然間,又變得拉遠起來。
好似,重新回到了初見時的那一刻一樣。
江逾白心中微痛,面上卻不露聲色,只是乾巴巴的努力笑了一聲,道:
“我對夫人好,不是應該的嗎?
畢竟,這個世上,能夠有希望治好我的傷腿的人,可就只有夫人一個而已啊……”
原來,是因爲這樣嗎?
怪不得……
繁冰兒不由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來。
她還真是一個喜歡自作多情的人呢。
對顧銀青是。
對江逾白也是。
“這樣啊……”
纔不是這樣的!
“那……我一定不會辜負江大人的期望。
竭盡全力,也會治好江大人的這條傷腿,讓江大人變得和正常人一樣的。”
我想要的……纔不是這些!
不是的!全都不是!全部都是謊言!
他想對她好,想拼命的對她好,纔不是因爲這等膚淺的理由!
江逾白心中聲嘶力竭的喊着。
面上,卻是笑得斯文有禮。
甚至對着繁冰兒一拱手,道:
“那便先謝過顧夫人了。”
“不必客氣。”
冷淡的客套,客氣的交談。
所有失控的,好似都回到了正軌。
一切,好似什麼都沒變。
又好似,在悄悄發生着變化……
看着大隊的人馬自旁邊的大路上行過,正躲在馬車中觀望的顧銀青和蒲祖仙,也不由下意識的摒住了呼吸。
真是……好大的陣仗啊……
話說之前。
顧銀青乖乖聽從老岳丈和岳母的指示,快馬加鞭的回府,去將蒲祖仙接了過來。
誰知。
剛走到大門,卻發現,將軍府門口的護衛,不知何時,竟然全都換成了一些陌生面孔!
而且,看那些人的衣着打扮,就知道,他們的主子,定然是天潢貴胄!
顧銀青的雙腿當即就被嚇軟了。
他還以爲將軍府裏出了什麼大事,轉頭就捂着蒲祖仙欲要詢問的嘴,強拉着對方回了他們的馬車。
並駛離了將軍府的大門前,去了稍遠一些的地方的一條暗巷中。
這才停了下來。
“發生什麼事了?!”
蒲祖仙同樣也是一臉莫名與驚恐。
她爹不是來信兒說,他們已經強行將繁冰兒扣留在了府中。
只等她回府之後,就對繁冰兒動手嗎?
“閉嘴!”
顧銀青壓低聲音、表情極爲兇惡的怒斥了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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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怕死了好嗎!
與沒什麼見識的蒲祖仙不同。
顧銀青第一眼就認出,這等陣仗,絕對是只有皇室中人才有的!
可是。
蒲英嶽只不過是一個小將軍而已。
又有什麼本事,能引來皇家的人呢?
該不會是做了什麼犯上作亂之事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顧銀青可不打算繼續同蒲家牽扯下去了。
他可不想被這一家子的蠢豬連累!
他們不怕死,他可惜命的很呢!
所以,顧銀青纔沒有硬闖,反而迅速驅車離開,躲去了一個僻靜無人的角落。
被喝止的蒲祖仙,則是忍不住露出了滿臉的委屈。
她只是想知道家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這個男人對她兇什麼兇?
而且,她的爹孃還在裏面啊!
他不去探問一下究竟發生什麼情況也就罷了。
居然還逃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