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中的血,看起來與普通人的血隱隱有些不同。
普通人的血一般都是紅的有點發黑。
俗稱‘殷紅’。
但是繁冰兒的血,卻紅的有些發紫。
湊近了仔細嗅嗅,似乎……還能嗅到一股淡淡的奇異香味。
江逾白向來淡雅從容的臉上,罕見的露出了極爲糾結與極爲痛苦的神情。
甚至比起方纔,被重新生生打斷腿骨時,還要糾結、痛苦。
不過。
血已經放出,也不能再重新塞回繁冰兒的身體裏去了。
就算他不喝,也只能拿去扔掉浪費了。
江逾白被逼無法,只得閉上眼睛,將這碗這輩子都無法還的起的深恩厚意,一飲而盡。
正用餘下的紗布給自己包紮的繁冰兒見狀,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好喝嗎?”
說實話,她還真是挺好奇,自己的血是什麼味道的。
是不是跟別人的血有些許不同?
江逾白原本蒼白無色的脣色,被她的血汁染得鮮紅。
配上那張俊雅至極也同樣蒼白至極的臉。
看起來,竟有着一種說不出的詭魅妖異。
聽到繁冰兒這問話,江逾白只是看了她一眼。
然後,衝她招了招手。
繁冰兒湊過來,想聽聽他的喝後感想。
誰知——
剛一靠近牀邊,她的後脖頸忽然被人一把攬住!
上半身被迫壓低,繁冰兒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就感覺自己的脣上,重重的貼上了另外兩片微涼的柔軟物事。
因爲驚愕而微張的嘴巴,也被人趁隙而入,大肆翻攪起來。
頓時,寡淡的味蕾變得豐盛起來。
因爲闖入嘴中的,不僅有自己血汁的味道。
還有滿滿的、獨屬於對方的味道……
不過,某只餓狼到底體虛。
雖然多年夙願終於得償所願,讓他恨不得將所有情意藉由這一吻而傾發出來。
但是,剛剛歷經重創的身子卻並不給他任何面子。
江逾白虛脫的倒回軟枕上,攬住對方的手,也無力的滑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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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仍然表情呆愣、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繁冰兒,他粗喘着笑着問道:
“味道怎麼樣?你的血……”
繁冰兒呆呆的看着他。
聞言,砸吧砸吧嘴,十分老實的回答道:
“有點甜……”
等……等等!
剛纔……是發生了什麼?!
繁冰兒終於後知後覺的瞪大了一雙晶瑩澄澈的美眸!
然後,不可置信的瞪着那個笑得一臉壞壞的男人!
“你!”
她指着對方,半天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要不……直接動手?給對方兩個大嘴巴子長長記性?
但是,一看到對方那副一個吻就差點沒氣的‘嬌弱’模樣,又不得不讓繁冰兒打消了這個十分可行的念頭。
“禽獸!”
從未罵過人的繁冰兒絞盡腦汁的想了半天,才終於想出了兩個比較貼合對方的字眼來。
然而對方聽了如此‘粗鄙’的唾罵之後,卻只是不疼不癢的輕輕點了點頭。
他?
居然?
自己承認了?!
繁冰兒頓時來氣,有些話也便直接脫口而出了:
“江大人不是說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嗎?
不是說喜歡的那個人不是我嗎?
那……你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看我好欺負?所以就趁機佔我便宜?
哼!
告訴你!我既可以救你,也能整死你!”
見這個禽獸仍然一副絲毫不爲所動的模樣,繁冰兒又惡狠狠的補充了一句:
“可別以爲我會心軟!
我一定說到做到!”
“你之前對我忽然間變得那樣淡漠與疏離。
是因爲……我說中意的人不是你麼?”
某人的重點顯然是抓歪了。
繁冰兒愣了愣。
然後,臉上浮起兩抹可疑的淡淡紅暈。
嘴中卻十分死鴨子嘴硬道:
“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你該不會……不會以爲我喜歡上你了吧?”
江逾白見她如此反應,卻只是笑。
笑得無比開心,無比欠揍。
繁冰兒有些羞惱,然後毫不客氣的給對方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莫忘了,我現在,可是侍郎夫人!”
江逾白臉上的笑容果然漸漸淡了去。
“是啊,你是別人的夫人……
所以,方纔……不過是我的診費而已。”
“診費?”
江逾白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又重新揚起一抹看不出任何失落與傷心的笑容,道:
“顧夫人的大恩大德,冠卿無以爲報。
不如……就以身相許,如何?”
繁冰兒:“……滾。”
江逾白忍不住大笑起來。
他可真是愛死了繁冰兒罵髒話時的色厲內荏的模樣。
就像一只張牙舞爪的小奶貓。
明明沒什麼攻擊力,卻努力擺出自己最爲兇惡可怕的模樣,意圖嚇退敵人。
殊不知,落在敵人眼裏,只會覺得對方更加可愛可欺罷了。
見對方好似有些精神不正常的模樣,繁冰兒不由得默默地退後了幾步。
並且開始摸着下巴思忖:
莫不是,她的血效用太強,才導致對方精神失常了?
不然的話,爲何對方會做出如此不同尋常的舉動來?
繁冰兒不由得又想起了剛剛纔結束的那個吻。
頓時!心跳開始不受控制的加速起來。
連帶着面皮也開始變得火燒火燎。
那種感覺、那種感覺……
與她第一次與顧銀青親吻時,何其相似!
那時的她,還依然一無所知的深愛着那個男人。
所以。
每次當他靠近自己時,繁冰兒都會忍不住好一陣小鹿亂撞。
這是人在與自己喜歡的人親近時,一定會發生的奇特反應。
可是、可是……
這種反應,爲何又出現在了那個禽獸強吻她的時候?!
唔……
這個問題,值得深思啊……
繁冰兒背過身去,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這副心跳失常、頭頂冒煙的丟臉模樣。
有些結結巴巴的道:
“你……你先好好睡一覺吧,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說完,還沒等江逾白迴應,她就已經逃也似的朝外冒着小碎步疾步離去了。
徒留下江逾白一人,躺在寬大的牀上,目光深遠。
方纔……的確是自己衝動了。
可是,繁冰兒無私的付出,卻如同一點火焰一般,瞬間引燃了通往他心中的那根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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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而引爆了他心中深藏兩世的、無人可說、無處可泄的情感。
那是……
只爲她一人而生的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