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話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說錯了。
蒲英嶽有些尷尬,只得用不耐煩的表情掩蓋下去,沒好氣的道:
“我看你們肖家就是來訛銀子的!
不就是想要錢嗎?
行,我給!你們要多少,我就給多少!”
他故意喊得很大聲,好讓旁人以爲王鳳英是在跟他討要錢財。
只可惜,四周的百姓並無人應和他的話。
因爲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百姓們也對這位王夫人有了一些瞭解。
他們知道,就憑王夫人這樣的人品,是絕不可能衝着銀子來的。
原本喊話是爲了掩飾尷尬,順便轉移矛盾。
沒成想,喊完之後,四周寂靜一片,反倒是讓氣氛變得更加尷尬了。
王鳳英已經不想再同這個不講理不說,還要無理取鬧的傢伙繼續糾纏下去了。
她趕蒼蠅似的對着蒲英嶽擺擺手,語氣卻十分強硬道:
“蒲將軍別說這些沒用的了。
我只要蒲祖仙的一句道歉。
其餘的,縱使是金山銀山,我也絲毫不感興趣。”
說完,便悠悠然的朝着自己的營帳走去了。
徒留下蒲英嶽在原地,瞪着她離去的背影,好一陣吹鬍子瞪眼。
這世上的女人,莫非,除了繁清影,都是如此難纏的嗎?
蒲英嶽無法——
總不能一路跟着進人家一個婦道人家的營帳吧?
這要是被四周的百姓們看到,那還得了?
於是,便只得重新又回到了楊氏的身前。
看了眼仍在歡快的咀嚼着的楊氏,蒲英嶽有氣沒處發,便衝着自家府中的下人們喝道:
“還愣着幹什麼?
還不快扶老夫人上馬車,回府!”
“是、是……”
下人們嚇了一跳,連忙攙扶着楊氏往馬車上走。
可憐楊氏在這裏枯坐了這麼多天。
非但沒有逼迫肖家將蒲祖仙放出門來,反而將自己給嚇瘋了。
而楊氏的回府,也讓董雪姣十分不滿。
不過,既然是蒲英嶽親自給帶回來的。
再加上經過她的再三審視,發現楊氏的確是沒了原本的神智時。
董雪姣才總算沒有多說什麼。
不過,楊氏回來的第一天,就出了事。
就在當天晚上,趁着出恭的時候,楊氏居然跑得不見蹤影了。
好在晚上的將軍府,各處的門都是上了鎖的。
楊氏再能跑,也絕不可能跑出將軍府的地界去的。
半夜被吵醒的蒲英嶽和董雪姣,便帶着下人,開始在府中各處找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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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在家裏的狗窩裏找到了楊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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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的時候,可想而知,衆人看到的是怎樣一副色、香、味俱全的畫面。
可憐狗窩裏的幾條狗子,都被這個突然闖入的老婦人嚇了一跳,紛紛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娘!!!嘔……”
蒲英嶽剛剛痛心疾首的喊了一聲,便胃裏一陣翻騰,忍不住扭身去吐了。
董雪姣更是只看了一眼,便轉身就着急忙慌的走了。
她可不想因爲這個老東西,而影響自己往後好長一段時間的食欲。
而且。
既然有蒲英嶽這個大孝子在,她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不是?
其餘的下人經由蒲英嶽的帶頭,也都忍不住找地方去吐了。
好不容易折騰了大半夜,衆人才總算將已經被清理的乾乾淨淨的楊氏,重新送回了牀上。
而蒲英嶽也因此徹底沒了睡意。
他知道,若是再放任他娘這樣下去,是絕對不行的。
在家裏還好。
若是不小心被他娘給跑出去,被旁人看到了這副景象……
說不得,會有人說他不孝,不管自己瘋孃的死活。
真是難辦啊……
而且,更爲難辦的是。
方纔所親眼見到的畫面實在是太過刺激且震撼了。
導致蒲英嶽每每想起,都覺得五臟六腑一陣劇烈抽搐。
看來,在未來的好長一段時間內,他都不會有任何胃口了。
連帶的,連他都對他娘都生出了幾分厭惡來。
真是的……
怎麼會那麼噁心呢?
爲什麼要去做這麼噁心的事?
爲什麼要在他的面前做這麼噁心的事?
這下可好。
以後,每每想起他娘,必然會跟這副畫面聯繫起來。
繼而繼續渾身難受、胃裏翻騰抽搐。
蒲英嶽長長的嘆了口氣。
思來想去,卻是怎麼都想不通,他娘到底是因爲什麼而瘋的。
聽跟在楊氏身邊的下人說,楊氏是在一天夜裏,突然開始變得不對勁的。
可是,那天夜裏,所有的下人都在。
楊氏的馬車裏,也沒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或是東西。
好像是……楊氏自己做了什麼噩夢,或是被什麼給魘住了。
所以,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蒲英嶽再次嘆了口氣。
自己的娘變成了這個鬼樣子,他卻連‘兇手’都找不到。
而自己的女兒,依然還被困在侍郎府裏。
關於將軍府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也依舊在外頭傳的沸沸揚揚。
這段時間真是……再倒黴也沒有了。
儘管蒲英嶽從來都不相信什麼鬼神之說。
這一刻,也不禁開始懷疑起來:
莫非,這世上,真有流年不利一說?
反正橫豎睡不着覺,蒲英嶽乾脆穿好衣服,去了楊氏從前非要他蓋的那座小佛堂裏去了。
——
“老爺!老爺!”
清澈的酒液緩緩倒入櫻桃小口。
身着一襲燦紫輕紗的嬌嬈女子笑着看向正攬着她的細腰不住摩挲的英俊男人。
她妹眼如絲,水脣輕嘟,於無聲中施施然的拋下佑餌。
魚兒果然立刻上鉤。
男人忍不住湊上前來,銜住那兩片微涼薄脣,將醇醇酒液緩緩引渡至自己的口中。
那酒液不僅有了溫度,更是沾染了女子充滿了甜美醉人的氣息。
這,便是哺酒了。
顧銀青正攬着花娘,席地而坐,與桌邊的幾個友人縱情於聲色犬馬之中。
吳默卻不知何時溜了進來,並湊到了顧銀青的耳邊,神情焦急的耳語了幾句。
“什麼?!”
顧銀青一驚,猛地站起身來,連帶着原本正依附在他身上的花娘,也跟着跌坐在地。
沒功夫去哄滿臉怨念的美人,顧銀青只來得及匆匆的向身邊的幾個友人拱手說了聲‘失陪’。
便帶着吳默,急匆匆的走了。
餘下的幾個友人面面相覷。
誰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在幾個舞娘的輕歌曼舞之中。
他們漸漸的又開始迷失在了這妖嬈醉人的迷離酒意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