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當初之所以怎麼也不肯同意太子的懇求,留下江逾白一命。
青文帝就是怕,待這孩子日後長大了,會想方設法的回來報復他滅他滿門之仇。
後來,還是因爲太子搬來了皇后。
並且,用自己的人頭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證,江逾白日後絕不會回來報仇。
如若他想報仇,自己必先殺了他,而後自刎。
青文帝才總算同意了太子的懇求,留下了江逾白一命。
而江逾白也的確沒有讓他和太子失望。
此次回京,不僅憑藉自己的真才實學考上了狀元。
還在殿試時,提醒青文帝近日會有一場劫難。
讓青文帝務必加強防範、切要小心。
而之後發生的事,也的確如同江逾白所料的那樣。
就在青文帝過壽辰時,外使前來爲青文帝賀壽,並送上了本國最美的舞娘。
誰料,就在舞娘翩翩起舞、身姿嫋嬈、亂人耳目、惑人心神之際。
卻忽的紛紛從胸前抽出短刃,齊齊朝着青文帝撲殺而來!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
不過眨眼之間,那鋒銳懾人的刀尖,便已經戳到了青文帝的眼前。
幸而因爲江逾白的提醒,青文帝早有防範。
纔在千鈞一髮之際,拉起早已埋伏在地底下的四面鐵板,密密實實的將青文帝保護在了其中。
而那些自四面八方襲來的舞娘,本以爲就算會遇到強手,她們這麼多人一起上,也總能有一個得手的。
未曾想,馬上就要得手之際。
卻忽然聽到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的聲音!
再回過神來時,自己的手腕已經被自己的內力反噬震得陣陣劇痛,幾乎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響。
而那鋒銳的刀尖,也被厚厚的鐵板給隔絕在外,並折斷或彎曲,再無法發揮其作用了。
怎麼會這樣?!
舞娘們萬萬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情況,紛紛收勢不及的撞上了鐵板。
‘咚咚咚’幾聲沉悶的悶響過後,紛紛以最爲狼狽不堪的姿勢摔到了地上。
而侍衛們的長劍與大刀,也隨之如雨點般,紛紛朝着她們逼來。
讓她們再也動彈不得。
那外使見狀不妙,轉身就想跑。
想當然爾。
青文帝絕對不可能讓他跑掉,直接將之射死在了大殿之上。
臨死前,那外使還是一臉的不敢置信。
嘴中一直在喃喃自語着:
“不可能……這不可能!!!”
因爲這個小國之前一直對青龍國百依百順、對青龍國頗爲敬仰。
每年也會按時進貢,致使兩國的關係一直很是不錯。
因此,青文帝也一直對他們的外使禮遇有加。
在這小國遇到困難時,青龍國也一直從未缺席,定然會伸出援手相助。
所以。
如果不是江逾白之前的提醒,任由青文帝做夢也不會想到。
這個來刺殺他的人,居然會是這個小國的人!
如果沒有江逾白的提前預警。
縱使青文帝身邊高手如雲,怕也不是百分之百的高枕無憂。
因爲對方出手迅猛,人數衆多,又是各自從不同的方向攻向青文帝。
如若有一個高手反應不及、或是有所疏漏。
那麼,青文帝便會非死即傷!
所以,自那次之後,青文帝才總算徹底對江逾白放下了心來——
因爲如果江逾白想要報仇的話,直接不將此事告訴於他,也就是了。
可是江逾白卻是沒有。
由此可見,對方還真是並未因爲滅門慘事而記恨於他。
如此胸襟,也是令青文帝頗爲佩服和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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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才讓江逾白重新搬回了國師府居住。
還着人好好將荒廢多年的國師府好好修繕了一番。
現下,又聽聞繁冰兒說,江逾白爲了給他治病,竟是自願割膚放血……
還堅決不讓繁冰兒將此事告知於他。
怎能不讓青文帝又是感動、又是心疼?
好歹,那也是自己從小看着長大的孩子啊……
如果不是發生那件事的話,說不定,他還能與江家結爲親家呢!
唉……
造化弄人啊……
青文帝長吁短嘆了好一會兒,才總算是想起,眼前還有人在等着回話呢。
青文帝道:
“你去將他帶來吧,朕有話想對他說。”
繁冰兒心中暗喜,面上則是微微一笑。
想了想,又補充道:
“還有太子殿下,也一直在爲陛下的病而感到憂心呢。
這些日子,但凡有空,殿下都會到我那兒去,幫忙熬藥。
這大熱的天,殿下卻依舊不肯從藥爐旁離開一步。
如此拳拳孝心,連冰兒見了,都極爲感動呢。”
青文帝聽的不禁又心情極好的笑了起來。
而後,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虛空點了點繁冰兒的額頭,笑罵道:
“你啊你,朕只見過拼命往自己身上攬功勞的。
倒是未曾見過,拼命將功勞往別人身上推的。
莫非,這些日子裏,你就什麼都沒有爲朕做過不成?”
繁冰兒靦腆一笑,小聲道:
“冰兒無非也就開個藥方罷了,根本沒有出什麼力的。”
“哼!欺君可是死罪!”
“冰兒不敢。”
繁冰兒不慌不忙的將頭低下,含笑迴應。
青文帝拿她沒辦法,便趕蒼蠅似的揮揮手,道:
“快去罷!朕心裏有數。”
繁冰兒這才緩緩起身,婷婷朝外走去了。
快步的重新回了江逾白的院子。
繁冰兒二話不說,直接找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帶血的紗布,一圈一圈纏在了江逾白的雙手手腕上。
“顧夫人這是做什麼?”
江逾白滿臉茫然,只能乖乖的任由繁冰兒擺弄。
繁冰兒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
“聖上喚你過去。
記住,什麼都不要說,只管聽着、接着就是。”
“接……接什麼?”
繁冰兒燦燦一笑,眼裏眉間具是一種別樣的動人與溫柔:
“接賞。”
沒等江逾白再問個明白,他人已經被繁冰兒手腳麻利的打理好,並攙扶着下牀了。
這還是這些日子以來,他第一次正式下地。
那條殘腿,在繁冰兒兵行險招的的治療、與精心細緻的調養之下,重新煥發出了嶄新的生機。
當那條腿、那只腳重新踏踏實實的踩在大地上的時候。
鑽心的疼痛與無力支撐的軟弱之感,都並沒有如同往常那般襲來。
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充滿了力量的支撐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