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海絕不是個會多管閒事的人。
因爲多管閒事的人,在宮裏,都活不了太久。
但是因爲念着繁冰兒之前對他的好。
因此,見對方身陷囹圄,就想幫對方撐撐腰桿子。
他倒是想要看看。
這幾個妖魔鬼怪,究竟還能使出何等噁心人的招數來。
“李公公……”
繁冰兒剛想開口,就被李雲海的一個眼神給壓回去了。
“唉?後頭那兩個丫頭,手裏捧的是什麼?”
顧老母倒是眼尖,打壓完了繁冰兒,又一眼看到了站在繁冰兒身後的兩個宮女手裏,各自捧了一個托盤。
一個托盤上放着一個寶箱。
更一個托盤上,則放着一疊布料。
草薰一聽,就知道這個老太太想要做什麼了。
她急忙出聲道:
“這是聖上賞給我們夫人的呢!
夫人治好了聖上的頭疼,才得了這些賞賜的。”
草薰原本是想提醒顧老母,這是御賜之物,最好別打這些東西的主意。
誰知,聞言,卻被顧老母給狠狠地剜了一眼。
那眼神,配上那倒三角的一雙小眼。
真像是淬了毒的毒蛇一般,只一眼,就令人止不住的背脊發寒。
“踐丫頭,誰準你開口了?”
顧老母渾然沒將草薰的話聽進去。
而是起身,走到那兩個托盤前,挨個瞧了瞧。
寶箱很大,有兩層。
每一層都是一套流光溢彩的寶石頭面。
而衣料則是上等的絲綢。
那手感,極其絲滑。
金線銀線穿插其中,哪怕是在背陰處,仍是隱隱的閃閃發着光。
可謂貴氣滿滿,華美至極。
顧老母的眼眸閃了閃,眼底流露出幾分貪婪之色。
不過,她還算是有點眼力。
這小太監還沒走呢,可不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拿走這些東西。
不然的話,萬一他多管閒事回去向聖上告狀,可就不美了。
蒲祖仙也走了過來,探頭瞧了瞧。
而後,假裝親熱的湊到了繁冰兒的身邊,狀似隨意的問道:
“姐姐,除了這些,聖上……還賜給了你什麼呀?”
沒想到繁冰兒竟是當真治好了聖上的頭痛之症,還得了賞賜。
儘管心中嫉妒至極。
但是,想起曾經顧銀青說的話,蒲祖仙又瞬間轉怒爲喜。
因爲繁冰兒可是將軍府的人。
所以,哪怕是得了天大的賞賜,也理應讓給將軍府一大半!
繁冰兒又哪裏會不知曉她的心思?
所以,她早就將功勞給讓出去了。
一來,是免得讓人覬覦。
二來,也是想借此機會,幫江逾白一把。
如果不是皇貴妃藉着賞花宴的名頭,強行將這些首飾和綢緞送給她。
她連這些都不會要。
“還賜給我什麼呀……”
繁冰兒看着蒲祖仙愈發期待的臉色,毫不客氣的給對方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沒有啦,就這些。
不過,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什麼?!聖上就賜給你這點東西?!”
蒲祖仙忍不住叫出了聲!
因爲在她看來,聖上被頭痛折磨了這麼多年。
好不容易來了個人給他治好了,讓他解脫了。
聖上應該會重賞此人才對!
怎麼……
怎麼到頭來,就給這麼點兒東西呀?
從小便生活在錦衣玉食之中的蒲祖仙,自是很是瞧不上這些東西。
連帶着臉上,也不由帶出了幾分嫌棄與埋怨來。
見狀,李雲海卻是厲喝了一聲道:
“放肆!
敢論聖上長短,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你!”
蒲祖仙差點忘了,還有一個太監坐在這裏沒走呢!
她心中不服,下意識的就想駁斥幾句,忽然就對上了一雙如深潭般深不見底的沉凝眸子。
嚇得蒲祖仙一噎,後頭的話,便再也吐不出來了。
而顧老母正沉醉於那些即將到手的、從未見過的華貴寶物,倒是沒有注意這邊。
這三人之中,大概只有顧紫煙是那個最爲清醒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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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紫煙忽然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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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莫忘了您來這裏的目的。
哥應該也快回來了,正好,嫂嫂今日也回來了。
是不是,應該和哥哥嫂嫂好好商量一下孫子的事兒了?
您年紀也漸漸大了,卻始終沒有個孫子承歡膝下。
害的我們一直被村裏的人說閒話。
這些,您都忘了?”
蒲祖仙請顧老母來侍郎府,一是爲了幫她重回侍郎府,而不受到顧銀青的阻擋。
這二來嘛。
就是想要藉由子嗣之事,逼着繁冰兒不得不讓她嫁給顧銀青爲妻。
是的,就是妻。
她堂堂將軍府的大小姐,可是絕對不可能給別人做妾的。
更不想被繁冰兒這個野種壓自己一頭。
所以,就只能靠顧老母了。
其實……
按照原計劃,她與顧銀青的婚事,本來應該在繁冰兒死亡之後舉辦的。
誰料,這個繁冰兒竟是異常的福大命大,無論用什麼方法,都殺不死她。
而她現在又是名聲敗壞,沒有那個男人敢要了。
爲免未來生變,蒲祖仙只得提前爲自己向顧銀青討要一個名分了。
沒辦法。
誰讓顧銀青對她的態度,總是忽冷忽熱、若即若離。
始終沒有給足她安全感呢?
所以,她只能靠自己,爲自己爭取一個踏踏實實的名分了。
只要有了名分。
那麼,將來,無論發生什麼。
她都可以牢牢地與顧銀青綁在一起,再也不必擔心自己會孤身一個人了。
而顧紫煙願意幫她說話,當然也有顧紫煙自己的小心思。
顧紫煙知道繁冰兒與蒲祖仙不是一個母親。
而繁冰兒生母早亡,如今在將軍府當家的,可是蒲祖仙的生母。
所以,她想用討好蒲祖仙這一招,讓將軍府,幫自己找到一個如意郎君。
畢竟,將軍府的人脈,可比她哥要強大的多。
自然,也就能結識更高階層的貴人了。
聽了顧紫煙的話,顧老母總算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她冷哼一聲,斜睨着低眉斂目、一副乖順模樣的繁冰兒,陰陽怪氣的道:
“前些日子,家裏有只母雞不下蛋,被我直接拉出去殺了。
這種既不下蛋、又佔着窩的沒用東西,我家可絕不會留!
你知道,最可恨的是什麼嗎?
最可恨的是,她自己下不出蛋來,還不允許別的母雞進窩!
真是可惡至極!
換做是人啊,已經算是犯了七出,可以直接趕出家門了!
可惜,我那個蠢兒子,卻不知被誰灌了什麼迷魂湯,竟是一直不肯休了這個沒用的東西呢!
你說,這種情況,是不是該換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