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布麻衣男子離開以後,冷之遙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繼續前行。宋弋依然很疑惑,忍不住問道:“冷神醫爲何花高價買了他,卻又放他走了?”
一旁的暗衛也摸不着頭腦,順應着嘟囔道:“是啊!是啊!那可是一萬兩銀子!冷神醫怎麼又將人放走了!”
“對啊!一萬兩銀子在集市裏能買一羣奴才了!”暗衛打抱不平道。
冷之遙笑了笑,一臉淡然道:“我本就只是爲了救他性命,又何必將人留下。”
宋弋仍然想不明白,他只覺得那粗布麻衣男子十分普通,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索性刨根問底道:“冷神醫,爲何要救這素不相識的人?”
冷之遙故意反問道:“你覺得他有什麼過人之處嗎?”
宋弋搖了搖頭。
![]() |
![]() |
冷之遙繼續問道:“一個正常人,我若是花一萬兩救他,他是不是早就感激涕零,磕頭下跪了?”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宋弋木訥地點點頭回答道:“是!”
“但那人只是拱手道謝。”冷之遙繼續提示道:“若是一個正常人跟那兇猛的老虎關在同一個籠子裏,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宋弋設想了一番,兀自道:“應該會大驚失色,驚恐萬分!”
冷之遙點了點頭,又開口道:“那你剛剛有在那人臉色看見恐懼的神情嗎?”
宋弋仔細回想,卻發現那粗布麻衣男子從頭到尾都是一副十分淡然的神情,並沒有因爲猛虎而嚇得變臉色,但即便如此宋弋還是不明白冷之遙究竟看中了那人的什麼。
冷之遙不再設置懸念,直接解釋道:“通過這兩件事,可以看出這人非同尋常,而且有超出常人的定力以及爆發力,絕非普通之人。”
聽了這話,暗衛和宋弋才慢慢了然。
冷之遙邊道:“我有觀察過他,他的眼神堅定,神態絲毫沒有畏懼,長期待在黑市,被當成奴隸教訓的,不應該是他這個樣子。”
宋弋狐疑道:“冷神醫是懷疑那人的身份?”
冷之遙目視前方道:“倒是談不上懷疑,你也說了,黑市結構複雜,人員混雜,三六九等的人都有,有這樣的人,是很平常的事。我只是猜測,這人……以後一定能成大事!”
宋弋暗自揣測冷之遙的話,心想能得到冷神醫這麼高評價的人,一定是不簡單,但很快他便將那人拋到了腦後。
猶豫了一下,宋弋還是開了口:“冷神醫,既然你也不是想收買那人,就爲了這麼一條性命,硬生生破壞黑市的規矩,實在是不值當!”
冷之遙並不認同宋弋的話,於是解釋道:“沒什麼值不值得!”
宋弋嘆氣:“話是這麼說,只是怕冷神醫這樣擅自救人,很容易招來禍端。我猜我們已經被老闆記恨上了。”
冷之遙不以爲然道:“我若是平常人那就算了,可我是大夫,我不可能看着無辜生命坐視不管!”
宋弋愣了下,想起醫者仁心,更加佩服冷之遙。
他們一行人緩步向前,注意力集中在冷之遙和宋弋的對話上,並沒有注意到身後跟着殺手。
一個扮作常人的殺手混跡在人羣之中,逐步靠近冷之遙,卻又保持着安全距離,跟到巷子拐角處,那人伸手抓來一只信鴿,綁上信又立即將其放走了。
江寧侯府。
“世子在小踐人那兒?”陸靈兒端坐着,閉目養神,朝着翠屏問道。
“回少夫人的話,世子用完晚膳就回了書房了!”翠屏恭恭敬敬稟報道。
“給我一直盯着,不僅盯着世子,還要盯着那小踐人!有什麼事,立刻稟報!”陸靈兒驟然睜開眼睛,惡狠狠道。
眼下,她跟江淮晟關係不好,她若是想平步青雲,後半輩子衣食無憂,現在必須要抓進江淮晟。
偏偏雲冉那個小踐人整天伺機想要纏着江淮晟,恨不得每天把江淮晟拴在她院子裏,意圖扶正自己的位置,陸靈兒氣的不行,偏偏眼下自己的肚子還沒有半點動靜,她只好忍辱負重。
一想到肚子還沒有動靜,陸靈兒便有些坐不住了,她一臉擔憂道:“翠屏,去把我上次抓的安胎藥煎了端過來!”
翠屏詫異:“少夫人……您不是最討厭中藥了嗎?”
陸靈兒倍感厭煩道:“讓你端過來就端過來!哪來這麼多廢話!”
翠屏見陸靈兒變了臉色,立刻起身道:“是少夫人!翠屏這就去煎藥!”
書房。
江淮晟看了看手邊的公文,不一會兒便覺得頭疼不已,朝廷的那些公文對他來說猶如佛教上的符咒一般,他看不進去,便放下了。
“咚咚!”傳來敲門聲。
“進來。”
“世子,雲夫人讓奴婢給您送了一碗銀耳羹供您消暑!雲夫人體恤世子辛苦,特命奴婢請世子晚上共進夜宵!”丫鬟畢恭畢敬道。
江淮晟淡漠地點了點頭:“先放着吧!”
丫鬟剛走,暗衛便來敲門。
“進來!”
“世子,黑市的信鴿!”暗衛將那雪白的信鴿緊緊握在手裏。
“說了什麼?”聽到黑市的信鴿,江淮晟馬上站起來。
暗衛小心翼翼道:“世子派去的殺手說冷之遙一行人已經進入了黑市!”
冷之遙去了黑市?
江淮晟眉頭緊皺,臉色越發慌亂起來:“她去黑市幹什麼!”
暗衛立刻回答道:“屬下不知!這信上沒有提及到。”
江淮晟擺手道:“本世子知道了!出去吧!”
暗衛離開後,江淮晟一個人癱坐着。
這些年他做了數不清的壞事,無論是幫着太子,還是爲了自己,雖說得到了許多財富,也同樣提心吊膽,生怕哪天被查。
尤其,自從冷之遙回來以後,他常常回憶起五年前的那些事,有時候竟會被噩夢纏身。如今冷之遙跟蕭衍又關係匪淺,要是蕭衍也暗中調查自己……
江淮晟心裏一緊,這次冷之遙去黑市難道是奉蕭衍的命令去的?他們已經抓到了什麼消息?
一想到這些,江淮晟便如坐鍼氈。
江淮晟按捺不住自己焦急的心情,站起身來,踱來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