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恪看着李子柒的背影，“既然你知道李子柒會把照片發到公司內部羣裏，怎麼不阻止她？”
賀清秋搖頭，說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們知道她想做什麼纔能有所防範，若是阻止她做這件事，說不定她還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這樣也好。”厲恪說着，心裏已經有了主意。
外面華燈初上，路燈照進來，讓人覺得心裏安靜。
厲恪給賀清秋夾菜，“你嚐嚐這個。”
賀清秋看了一眼他夾過來的菜，沒有拿筷子，而是舉起酒杯。
“厲總，我陪你喝一杯。”
厲恪笑笑：“怎麼想起來陪我喝酒了？”他說着，也舉杯和她碰杯。
“你酒量不錯，那天在陸致的酒吧裏，你喝了那麼多，是真的醉了嗎？”
提到那天的事，厲恪的臉色有點冷，他仰頭喝了一大口酒。
賀清秋放下酒杯，看着他的眼睛說道：“那天你爲什麼喝酒，我大概也知道了。厲恪，你還記得我婚禮那天，我父親對我的態度嗎？還有我妹妹……”
說到這裏，她自嘲地笑笑，又說道：“說是父親和妹妹，甚至都不如陌生人，他們只想着害我，生怕我過得好。”
厲恪握着杯子的關節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賀清秋說的這種感覺，沒有人比他更熟悉。
賀清秋又喝了一口酒，繼續說：“我親妹妹把我未婚夫奪走，我爸沒有怪她，反而還來怪我。”
看到她泛紅的眼眶，厲恪抿脣握住她的手。
“我們是一樣的人……”後面的話他沒有再說，卻也不必說。
他們是一樣的，一樣都是被家裏拋棄的人，一樣是被家人嫌棄的人。
在這大千世界，他們可以找到很多容身之處，卻找不到容心之地。
厲恪的手掌寬厚溫暖，賀清秋手被他捂暖，心也暖起來。
第二天一早，賀清秋一下車，就看到範飯飯正站在公司門口焦急地張望。
“飯飯，怎麼了？”
範飯飯看到賀清秋下車，立刻衝了過去，“清秋姐，你總算來了！”
不等賀清秋說話，厲恪聽到聲音冷聲問道：“怎麼了？”
範飯飯看了一眼賀清秋，不敢和厲恪說。
倒是賀清秋十分淡定，她與厲恪對視一眼，“還能是什麼事？除了照片，李子柒這麼短的時間裏還能想出什麼主意？”
範飯飯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照片……”反應過來後又問道：“清秋姐，你怎麼知道照片被傳到公司內部羣裏了？”
賀清秋故作神祕逗她：“沒有什麼事是我賀清秋不知道的。”說完，她自己先笑了。
“清秋姐，你怎麼還笑呢？你都不知道公司裏的人怎麼議論你的。”
“嘴長在別人身上，我也管不了她們。”賀清秋拉着範飯飯進門，“你先幫我把放在後勤的東西拿回來。”
範飯飯纔想起來這件事，小跑着先上樓了。
賀清秋和厲恪並肩走進大廳的門，果然看到幾位前臺接待的臉上都閃過一絲“果然如此”。
厲恪清清嗓子，她們反應過來，彎腰向厲恪問好：“厲總早上好。”
厲恪點點頭，波瀾不驚地和賀清秋走向電梯。
“我坐員工電梯。”說着，賀清秋移到了旁邊的電梯門前。
厲恪一把將她拉回來，“反正都已經被誤會了，多和我坐一次電梯也不誤事。”他向員工電梯門口瞟了一眼，又說：“而且，門口站着那麼多員工，你不怕被他們圍着問？”
賀清秋悄悄轉過頭去看，那邊的員工正交頭接耳，目光也向她這邊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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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象一下自己和這羣八卦的員工擠在同一間電梯裏，恐怕會被當場問很多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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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賀清秋只能認命地和厲恪進了總裁專用電梯。
“你別擔心。”厲恪突然說道。
“沒關係。”賀清秋笑笑，只是這笑容裏帶有一絲苦澀，“反正我被誤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厲恪還想說話，但設計部的樓層已經到了，賀清秋轉頭向他笑笑，示意他別擔心。
儘管早有準備，但坐到電腦前，賀清秋看着公司內部羣裏討論的內容，她還是忍不住錘桌子。
抱着東西的範飯飯正好看到這一幕，一邊把東西放下，一邊說：“清秋姐，我勸你還是別看了，她們說的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賀清秋強忍心頭怒火，定神去看。
羣裏大家都在瘋狂刷着消息，她不認真盯着都跟不上。
“我看賀清秋也沒什麼本事，一進公司就做了首席設計師，當然是有關係的。”
“有關係就有關係，也不用這樣明目張膽吧？”
“就是，犯了錯誤被林總監調到設計部的後勤了，結果呢……”
第一個人接上說道：“結果，昨天下班的時候，我親耳聽到林辰德又讓她今天回設計部繼續做首席設計師。”
“我可是親眼看到李特助去林總監辦公室的！”
後面有人又說：“那算什麼，我看的厲總去林總監辦公室！”
賀清秋昨天猜到她被林辰德又調回來是有厲恪相助，但是她沒想到厲恪居然親自去找林辰德。
看來，他對她，真是用了心。
而這時，李子柒又連發了三張照片，都是從不同角度拍的厲恪和賀清秋昨晚喫飯的照片。
賀清秋快速在鍵盤上打字：“李子柒，你真夠無恥的。”
內部羣裏先是安靜了幾秒鐘，沒有人刷消息，隨後像炸了一樣開始刷消息，無非都是因爲賀清秋本人說話而激動。
鴻赤集團的氛圍比較輕鬆，只要完成了份內工作和自己該完成的業績，這樣的八卦是沒有人干涉的。
而且公司內部羣裏可以隨意改“馬甲”，即使想追查也很難查到。
但是現在活躍的人裏，只有賀清秋和李子柒用的是真名字。
想來也是真的了。
“我怎麼無恥了？我把照片發出來讓大家娛樂一下，就叫無恥嗎？”
賀清秋把鍵盤敲得噼裏啪啦響，“你偷拍我和厲恪，不是無恥是什麼？你經過我們允許了嗎？”
李子柒回覆的倒是很快：“你在公司爲所欲爲，經過董事會的允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