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飯飯聽不清賀清秋說的什麼，她也不知道賀清秋這邊發生了什麼，“清秋姐，你到底怎麼了？你有什麼事一定要和我說。”
賀清秋雖然把手機的聽筒貼在耳朵上，但是卻覺得範飯飯的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她什麼都聽不清。
“怪不得，怪不得……”半晌，她只會重複這句話。
怪不得她總覺得厲恪和陸明陽之間有別樣的眼神交流，她以爲陸明陽眼色不對是自己因爲“喫醋”而神經過敏，沒想到竟然都是真的。
範飯飯急得都要哭出來了，“清秋姐，你到底怎麼了？你快說話啊，你別嚇我……要不我讓嶽宇大打聽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吧？清秋姐，有什麼事我們回來說，好不好？”
聽到“回來”這兩個字，賀清秋如夢初醒。
“我沒事，飯飯，你不用擔心，我很快就回去了。這件事暫時別告訴嶽宇了，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她剛纔的狀態那麼差，範飯飯能信她的話纔是真的傻，可眼下她不在賀清秋的身邊，說什麼都是徒勞的。
“那好，清秋姐，你注意安全，我們回來再說。你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一定要告訴我。”
“好……”
掛電話之前範飯飯又忍不住叮囑道：“清秋姐，你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賀清秋勉強笑着說：“我知道了，但是我真的沒什麼事。”
掛斷電話後，賀清秋覺得臉上涼涼的，她抹了一下臉，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哭了。
她用力擦掉眼淚，自言自語地說：“有什麼好哭的？”
事已至此，厲恪和陸明陽有事瞞着她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只是，到底是什麼事情呢？
賀清秋想到剛剛厲恪抱自己過來，他還彎腰和她開玩笑，那樣的眼神，讓她怎麼也不會相信他是變心了。
她正胡思亂想間，陸明陽從廚房走出來，笑着說：“清秋，你真厲害，居然真的讓厲恪這個大少爺學會了做菜，他做的有模有樣的，確實不錯。”
賀清秋知道他會做簡單的家常菜，所以沒有過於驚訝，只是剛纔那強撐着的驕傲神情，再也沒有了。
“他自己想做就做了，不想做我也沒辦法。”賀清秋說完，看着陸明陽笑了笑。
她能感覺得到自己這個笑容比哭好看不了太多，幸好此時陸明陽正幫她找拖鞋，沒有看到她的表情。
陸明陽將拖鞋放到她面前的地面上，“清秋，你把拖鞋穿上，我扶你去餐廳喫飯。”
賀清秋順從地伸出腳穿上拖鞋，由着陸明陽將她扶到餐廳裏。
她滿是心事，其實已經感覺不到腳腕的疼痛了。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和碗筷，厲恪正背對着她們在洗手池洗手。
陸明陽幫她拉開椅子，說道：“坐吧。”
厲恪轉過身看到賀清秋的臉色不好，擦手的動作也慢下來，“清秋，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差？”
賀清秋強迫自己笑出來，搖搖頭說：“沒什麼事，剛纔處理了一個設計方案，幾天不工作，再畫設計圖大腦可能不習慣。”
“那就先別做了。”厲恪說着幫她倒了一杯水，“公司的事不要緊，你先把身體養好。”
他把水遞過來的時候，賀清秋仔細去看他的臉，他的眼睛，想在他的表情和眼神中找出一絲破綻。
可是沒有。
厲恪和平時一樣，確實是真的關心她。
賀清秋又看向陸明陽，她幾乎要問出口：你們到底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但是最終，她還是沒有問。
厲恪從壁櫥裏拿出一瓶紅酒，但是只拿了兩個高腳杯。
陸明陽趁厲恪去取開瓶器的空檔拿過紅酒瓶，不由得感嘆道：“這瓶酒居然在你這裏！”
取開瓶器回來的厲恪不免有些得意，一邊把紅酒打開，一邊說：“只要我想得到，就不會失手。”
賀清秋雖然也懂得紅酒的種類，可是終究是沒有陸明陽研究的那麼明白，她看着他們在討論這是法國某家酒莊的珍藏紅酒，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把這樣的念頭從自己的腦海裏趕走。
感情讓她變得很卑微，以前自信滿滿，儘管有不懂的領域和問題，只會虛心請教，或者靜心聆聽，根本不會考慮自己是不是與其他人格格不入。
她討厭這樣的自己，以前發過誓只爲自己而活，怎麼現在爲了男人自我貶低呢？
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後，賀清秋拿起筷子開始喫飯。
本來剛剛只顧着難過，根本不餓，但吃了第一口後，賀清秋立刻覺得食指大動，開始大口喫起來。
陸明陽舉着酒杯和厲恪碰杯，“謝謝你啊，厲恪，讓我喝到這麼好的紅酒。”
“是我應該謝謝你。”厲恪沉聲說道，說完後偷看賀清秋，確定她沒什麼反應後又說道：“今天我做的都是中國菜，確給你配了紅酒，有點暴殄天物了。”
陸明陽搖頭，“完全不會啊，我好久沒有喫到正宗的中國菜了，而且我喝紅酒完全不在意喫什麼，總之謝謝你。”她說完，又笑着好厲恪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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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腳杯碰撞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像是震在賀清秋的心上，迴音在她的胸腔裏，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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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恪，我也想喝酒。”
“不行。”厲恪把水杯拿到她面前，“多喝點水。”
陸明陽笑起來，拍着厲恪的肩膀說：“厲恪，你還是直男，讓女生多喝水這樣的話你怎麼說出來的？”
賀清秋這才意識到他們兩個人坐到一邊，而她自己單獨坐在這邊。
她也笑：“就是，厲恪，我不要喝水，我也要喝酒！”
不等厲恪說話，陸明陽站起身如壁櫥裏又拿出來一個高腳杯。“想喝就喝。”
厲恪按住陸明陽的手背，語氣強硬，“不行，Carina，她腿上有傷，不能喝酒。”
賀清秋的眼睛落在他們肌膚接觸的地方，但是很快就像被刺痛了一樣移開了目光。
陸明陽看了看厲恪的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厲恪看到賀清秋臉色不對，瞬間意識到問題，他面色陰沉下來，把手拿開後，奪過陸明陽手上的高腳杯，又放回壁櫥裏。
回到餐桌後，厲恪卻拿着酒杯坐到了賀清秋身邊。
他這個舉動讓賀清秋和陸明陽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