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現在問她又有什麼用呢?陸明陽已經留下來了,並且回房間睡覺了。
外面冰天雪地,難道厲恪會現在把她趕出去不成?
厲恪看得出她在說謊,一邊把勺子從她手上拿下來,一邊說:“Carina對我有恩,我不能趕她走。”
賀清秋點頭,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頭不聽使喚,眼睛也有點酸澀。
她別過頭,打開鍋看湯,“我說了無所謂,你不用和我解釋這麼多。我真的無所謂。”
就算是假的又如何?
賀清秋忽然感覺到深深的無力感,她幫厲恪把厲天和徐晴趕走,自以爲萬事大吉,最終卻發現自己真正的敵人是陸明陽。
真是諷刺……
“如果你不喜歡,明天我就讓她走。但是今天晚上太晚了……”
“我說了,我無所謂。”賀清秋打斷他的話,臉上的表情已經很僵硬了。
厲恪拉住她的手,“賀清秋,你在鬧彆扭。”
賀清秋強忍住眼淚,不讓它們從眼睛掉出來,越是這種時候,她越不想示弱。“厲恪,你誤會了,我沒有鬧彆扭。你把陸明陽留下,是應該的,你們從小認識,我……”
說到這裏,她再也說不下去。
深吸一口氣後,她又說:“你不用管我,厲恪,你做事自然有你的考量。我承認我不高興,但是那又能怎麼樣?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依靠我的喜惡來的,我是不喜歡,但是我能接受。”
說完,她把飯菜端到飯桌上,“好了,喫飯吧。”
厲恪定定地說:“賀清秋,我最不喜歡你大度。”
賀清秋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裏,仔細嚼好後才嚥下去,然後才說:“可是我除了大度,別無他法。”
這頓飯最終是怎麼喫完的賀清秋已經不記得了,她只想儘量毫無破綻地喫完飯,然後在浴室裏洗澡的時候再大哭一場。
至於厲恪的表情,她也沒有看到。
可是真的到了浴室,脫下衣服後,賀清秋反而哭不出來了。
似乎,這也沒什麼好哭的。
站在厲恪的角度看,他的安排的確合理。再說,她也不想讓他爲難。
打開水龍頭後,賀清秋機械地衝洗着身體,她只想放空大腦,讓自己什麼都別想。
第二天早上,賀清秋是被陸明陽的笑聲吵醒的,她的笑聲裏,還夾雜着厲恪的說話聲。
昨晚那種令她窒息的胸悶感再次傳來,她打開窗戶,深呼吸好幾次才勉強讓自己恢復正常。
穿好衣服走出房門,她就看到厲恪和陸明陽都穿戴整齊地站在客廳裏喝水,顯然他們是剛剛晨跑回來。
賀清秋下意識地動了動自己的腳腕,那裏傳來的疼痛在提醒她:不能參與到他們的活動中去。
賀清秋抿着脣慢慢走到樓下。
“清秋,你醒了?”厲恪走過來扶她,“感覺好點了嗎?”
陸明陽脫掉外套,笑容和之前一樣明妹,似乎昨晚的事情都沒發生。
“清秋,我和厲恪今天要去滑雪,你……”她說到一半,好像纔想起來賀清秋的腳腕扭傷了,又十分惋惜地說:“可惜你的腳扭傷了,不能去滑雪。”
“我的腳好了。”賀清秋怕他們不信,說的同時還走了幾步。
陸明陽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不過很快掩飾過去了,隨之覆蓋的是驚喜和開心。
“太好了,清秋,你也能和我們一起去滑雪了!”
厲恪半信半疑,“真的好了嗎?昨天晚上都忘記幫你上藥和按摩了,我看看……”
他俯身察看她的腳腕,賀清秋的心臟因爲緊張而“撲通撲通”劇烈地跳動着。
她擔心厲恪會看出破綻來,不同意她去滑雪。
好在腳腕恢復的確實不錯,至少在表面已經看不出來青腫的痕跡了。
賀清秋又走了幾步路,也不是特別痛,但是她知道,肯定不可以做滑雪這樣的劇烈運動。
喫早飯的時候,賀清秋裝作漫不經心地說:“厲恪,你早上幾點出去晨跑的?怎麼你下牀我一點聲響都沒有聽到。”
厲恪喫飯的動作一滯,陸明陽看着他們的眼神更是驚訝,又帶着很赤赤果果赤果果的好奇。
“很早的時候,你睡得正香,我怕吵醒你,所以動作很輕。”
他話音剛落,陸明陽就放下了筷子,“我喫飽了,你們慢用。”
賀清秋笑着說道:“那你先上樓換滑雪服,我們一會就出發。”
直到聽到陸明陽房間的門被她大力關上,厲恪才又開口說話:“賀清秋,你至於這樣嗎?”
賀清秋答非所問:“我也喫飽了,我要上樓換衣服。”
說完,不顧厲恪的反應,徑直上樓了。
陸明陽今天選的還是那條最難的雪道,“清歡,上次你滑了這條雪道,也算熟悉,那我們還滑這條你沒有意見吧?”
“當然沒有。”賀清秋站在上面,已經躍躍欲試了。
厲恪卻把她拉到身後,“你今天不可以滑雪。”
賀清秋心裏一沉,“爲什麼?”
“因爲你腳腕還沒有完全康復,而且這是你第二次滑雪,和上次間隔又長……總之,很危險,不可以滑。”厲恪一條條耐心地解釋道。
陸明陽拿着雪杖走到他們身邊,附和道:“對,清歡,你今天確實不適合滑雪。”她又對厲恪說:“厲恪,我們快點開始吧?”
然而他們還沒有滑下去,賀清秋卻搶先一步滑下去了。
“賀清秋!”厲恪伸出手想抓住她,卻只抓了個空。
陸明陽看着賀清秋笨拙的背影,心裏以及明白了大概,她拉住要追上去保護賀清秋的厲恪,說道:“你不用去保護她,如果一直保護着,她得什麼時候才能學會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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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恪甩開她的手,一邊滑下去一邊說:“我不用她學會滑雪,她只要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
看着厲恪爲賀清秋緊張的樣子,陸明陽的手握成拳頭,一“黑”一“藍”兩個身影逐漸遠去,並且“黑”距離藍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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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恪怎麼那麼緊張賀清秋的死活?賀清秋!我早晚要你滾的遠遠的!”
“賀清秋!你小心點!”
他話音未落,賀清秋就摔倒了。
這裏的雪道她本來就不熟悉,而且幾天沒來滑雪,哪裏需要轉彎,哪裏需要減速,她早都忘記了。
所以,摔跤是不可避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