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陸明陽才艱難地說：“厲伯母，我覺得，我們要的不是一樣的東西。”
徐晴聞言臉色一變，她惱羞成怒，剛剛的溫柔耐心全都沒了，“你這孩子怎麼死心眼？你以爲你是誰？我好心好意教你，你卻這麼不識擡舉，真是白費口舌！”
走在他們前面的厲天聽到徐晴氣急敗壞的聲音，只好停下腳步等她們一會兒。
回頭的時候他與徐晴交換了眼神，確定她已經失敗，臉色也不太好看。
但是想到自己的計劃，厲天只好耐着性子勸陸明陽，“陽陽，伯父一直認爲你是一個聰明的孩子，在這樣的大是大非面前，不會選擇錯，可是現在你說怎麼想的？”
他們已經走到了厲恪辦公室門前，賀清秋看着坐在裏面正在給分公司負責人訓話的厲恪，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我想和厲恪在一起，但是我不止想要厲夫人的身份，還想要屬於厲夫人應該得到的，厲先生的愛。”
徐晴冷哼，心說這丫頭資質平平，野心卻不小。
厲天笑起來，他也知道陸明陽這是癡人說夢，但是他還是對她說道：“陽陽，路要一步一步的走，你得先抓住一樣你現在能抓住的東西，再去想辦法抓下一個，不然你想兩只手一起抓，那結局只能是兩手空空，什麼都抓不到。”
徐晴也說：“Carina，你相信我和你厲伯父，只要我們幫你，你一定能先坐上厲夫人的位置，只要坐上了這個位置，到時候每天和厲恪朝夕相處，他想不愛上你都難。過幾年再給他生個一兒半女，一旦有了孩子，他這心就徹底和你拴在一起了，怎麼可能還會去想別人？”
陸明陽聽着他們說的話，再看看徐晴這成功的案例，最終還是動搖了。
“厲伯父，厲伯母，我……我考慮考慮。”
徐晴還想再勸，厲天卻抓住她的手腕，示意她車外說話。
“好，陽陽，那你就自己再想想，這件事對你是百益而無一害，這樣的機會不多，你可要想好了。”
陸明陽沉思着點頭，這時分公司的負責人面紅耳赤地從厲恪的辦公室裏走出來，因爲低着頭，他險些撞到他們三人身上。
“看路！”厲天厲聲說道。
分公司的負責人這纔回過神，一看到是厲天站在自己面前，更加侷促不安了，“老董事長，您什麼時候來的？我一直在厲總這裏，沒能迎接您，實在是不好意思。”
連分公司的負責人對自己還算恭敬，厲天的表情才緩和下來，“沒事，下不爲例。”
沒想到此時厲恪從辦公室裏開門出來，對分公司的負責人說道：“以後見到老董事長不必這樣客氣，因爲分公司與他毫無關係。”
“你……你這個混賬！這分公司怎麼和我沒有關係？”厲天越說越生氣，但礙於外人在場，又不能多說。
而此時此刻，陸明陽是最尷尬的。
她和厲天徐晴站在一起，心裏卻是向着厲恪的。
但是厲恪站在他們的對立面，這樣兇他們的時候，似乎也把她包括在內了。
陸明陽覺得心中酸楚，卻又無話可說。
厲恪沒有理會厲天的話，轉身又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外面這三個人面面相覷，雖然確實尷尬，但在分公司的負責人面前還得維持着僅有的面子。
厲天對分公司的負責人說道：“我們去會議室坐一會吧？”
分公司的負責人本想拒絕，畢竟剛剛厲恪說厲天與分公司毫無關係，但是礙於他們是父子，這樣的家庭矛盾讓他也不敢怠慢了厲天，只好點頭說道：“好好好，老董事長，董事長夫人，您們三位請。”
陸明陽跟在他們後面，若有所思。
厲恪獨自坐在辦公室裏，想到這一天發生的事，像是一場夢。
他和賀清秋，像是被冥冥之中的一雙手推到現在這樣的。
不管於情於理，厲恪都不相信賀清秋真的愛上了江方明。
可是江方明的心思，他拿不定主意。
剛纔江方明那樣認真的詢問賀清秋到底想不想和他走，那個樣子，儼然是他愛了她幾年，怎麼會是臨時起意？
厲恪越想越亂，最後索性打電話回國。
“李特助，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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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特助已經聽跟在厲恪身邊的助理說的賀清秋受傷的事，他以爲厲恪是吩咐他準備派飛機過去接他回來。所以直接問道：“飛機已經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飛法國，您看……”
厲恪捏了捏眉心，有點不耐煩地說：“我想說的不是這件事。李特助，你去幫我查江方明的感情史，尤其是他到底什麼時候認識賀清秋的，上一次舞會是他們第一次相識嗎？”
李特助奮筆疾書地記下來，“好的，厲總，我會盡快查明。”
“就這樣。具體什麼時候回國，我定下來再告訴你。”說完，厲恪掛斷了電話。
但是他卻沒有放下手機，剛纔他打江方明的時候，賀清秋因爲着急，她的身子只起來一點，額頭上就痛的冒出汗珠來，可見她的確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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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思考的空擋，厲恪發現自己居然無意識地按下了賀清秋的號碼，並且電已經接通了。
“厲恪？”賀清秋聽對面遲遲不說話，她看了一眼屏幕，確定是厲恪打來的電話無疑。
她心裏是高興的，但是說話的語氣卻是雲淡風輕的。
厲恪心中當然不舒服，冷着聲音說：“沒什麼，打錯了。”
“哦……”這次換賀清秋心裏不舒服了，她泄了氣，剛要掛電話，卻聽到電話那邊厲恪又說道：“你還疼嗎？”
這四個字的聲音不大，在賀清秋的耳邊卻像炸雷一樣響起。
“疼……”她說完這一個字後，就抿起嘴脣，生怕哭腔從嘴裏跑出去。
剛纔身上一直都是痛的，可是她一點都不想哭，只是默默咬牙忍着。
現在只聽到厲恪問這樣一句話，她就想哭。
厲恪那邊又說了什麼賀清秋沒有聽清楚，她還沒有來得及問，他卻已經掛斷電話了。
賀清秋拿着手機，看着慢慢暗下去的屏幕，心中悵然若失。
剛剛江方明已經離開，現在病房裏只有她自己。
她不出聲，病房裏就無比安靜，越是這樣安靜的時候，賀清秋就越忍不住去想和厲恪在一起的那些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