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週末，全家決定去附近的公園野餐。
辰辰和星遙興奮地準備着野餐籃，而小萱則躲在房間裏遲遲不出來。
“我去看看。”歲眠敲響小萱的房門，“萱萱？我們要出發了。“
門開了一條縫，小萱紅着眼睛站在裏面：“我、我不想出去。”
歲眠蹲下身：“怎麼了？不舒服嗎？”
小萱搖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外面、外面有壞人。”
歲眠的心揪了起來。她輕輕抱住小萱：“聽着，寶貝，爸爸會保護我們所有人。而且壞人已經被關起來了，永遠不能再傷害任何人。”
“真的嗎？”小萱的聲音顫抖。
“真的。”歲眠堅定地說，“要不要帶着王警官給你的警徽？它會保護你。”
小萱點點頭，從枕頭下拿出那枚警徽，緊緊攥在手心。
歲眠幫她擦乾眼淚，牽着她走出房間。
公園裏陽光明妹，孩子們在草地上奔跑嬉戲。
起初小萱緊緊貼着歲眠，但隨着辰辰和星遙拉着她加入遊戲，她漸漸放鬆下來。
祁梟遠遠看着三個孩子玩耍，眼中滿是欣慰。
“她昨晚叫我爸爸。”他突然說。
歲眠靠在他肩上：“她開始信任我們了。”
回家的路上，小萱困得在車後座睡着了，頭靠在星遙肩上。祁梟從後視鏡看到這一幕，嘴角不自覺上揚。
“下週我要帶她去見心理諮詢師。”歲眠小聲說，“她需要專業幫助來處理那些創傷。”
祁梟點點頭：“我會調整工作時間陪你們一起去。”
晚上，小萱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尖叫着坐起來。
幾乎同時，歲眠和祁梟就衝進了她的房間。
“沒事了，寶貝，沒事了。”歲眠將她摟入懷中，輕輕搖晃。
祁梟打開牀頭燈，坐在牀沿，大手輕撫小萱的背：“只是個噩夢，你現在很安全。”
小萱抽泣着，小手緊緊抓住兩人的睡衣：“他、他要來抓我……”
“沒有人能傷害你。”祁梟堅定地說，“我保證。”
歲眠哼起那首童謠，慢慢安撫着小萱。過了許久，小女孩的情緒才平靜下來。
“可以、可以和你們一起睡嗎？”小萱怯生生地問。
歲眠看向祁梟，兩人默契地點點頭。祁梟抱起小萱，三人一起去了主臥。
小萱被放在大牀中央，歲眠和祁梟分別躺在兩側，像兩道保護牆。
“睡吧，寶貝。”歲眠輕聲道，“我們就在這裏。”
小萱左右看看兩人，小手分別握住他們的一根手指，終於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的夢境不再有黑暗和恐懼，只有溫暖的陽光和輕柔的歌聲。
第二天清晨，小萱醒來時發現自己被安全地包裹在歲眠和祁梟之間。
陽光透過窗簾灑在牀上，她第一次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媽媽？爸爸？”她小聲試探着稱呼。
歲眠立刻醒了，眼中含着淚水：“早安，我的小公主。”
祁梟也睜開眼，嘴角掛着溫柔的笑意：“睡得好嗎，萱萱？”
小萱點點頭，突然撲進歲眠懷裏，緊緊抱住她：“我愛你們。”
週一早晨，祁家別墅裏瀰漫着煎蛋的香氣。
小萱穿着嶄新的校服，坐在餐桌前小口喝着牛奶，眼睛卻一直盯着門口。
“緊張嗎？”辰辰把自己的煎蛋分了一半給她，“新學校第一天都這樣，我當初也害怕。”
星遙塞了滿嘴面包，含糊不清地說：“怕什麼！誰敢欺負你，我就揍他！”
“星遙！”歲眠皺眉，“不許這麼說話。”
她轉向小萱，溫柔地理了理她的衣領，“今天我和爸爸會送你們去學校，先帶你去見班主任林老師。”
祁梟放下咖啡杯，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印着小貓圖案的保溫杯：“給你準備的，記得多喝水。”
小萱接過杯子，指尖輕輕摩挲着上面的圖案，嘴角微微上揚。
學校的走廊上擠滿了學生。小萱緊緊抓着歲眠的手，幾乎要躲到她身後。
林老師是個和藹的中年女性，蹲下身與小萱平視：“歡迎來到我們班級，萱萱。我特意把你的座位安排在辰辰旁邊，好嗎？”
教室裏，同學們好奇地打量着這個新來的女孩。當林老師簡單介紹“這是從今天開始加入我們的陳萱同學”時，小萱聽到後排有人小聲議論。
“聽說她爸爸是殺人犯。”
“真的嗎？好可怕！”
“我媽說不能跟這種小孩玩……”
小萱的臉色瞬間煞白，手指無意識地掐進掌心。
辰辰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我妹妹很善良，”他的聲音異常冷靜，卻讓整個教室安靜下來，“如果有人欺負她，我會告訴校長和我爸爸，讓他們懲罰你們。”
林老師嚴厲地掃視全班：“在我們班級，每個同學都應該被平等對待。現在，打開課本第35頁。”
放學時，小萱是最後一個走出教室的。
她低着頭，手裏攥着一張被揉皺的紙。
上面畫的全家福被人用紅筆塗掉了她的臉。
“萱萱！”歲眠立刻察覺到異常，蹲下身捧起她的臉，“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小萱搖搖頭，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祁梟蹲下身，輕輕擦去她的淚水：“告訴爸爸發生了什麼。”
當小萱斷斷續續說出經過，祁梟的臉色變得異常嚴肅。他站起身，牽起小萱的手：“走，我們去找林老師。”
辦公室裏，林老師聽完敘述後滿臉愧疚：“祁總，真的很抱歉發生這種事。我會立即召開班會強調這個問題。”
“不，”祁梟搖頭，“這不夠。”
他看向小萱，“萱萱，你願意讓同學們瞭解真實的你嗎？”
小萱茫然地擡頭。歲眠突然明白了丈夫的用意：“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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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週五的家長開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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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梟堅定地說，“我想給全班同學講一堂特別的課——《什麼是真正的勇敢》。”
當晚，祁梟的書房裏亮着燈到很晚。歲眠推門進去時，發現他正在整理一些照片和資料。
“你真的要這麼做？”歲眠輕聲問。
祁梟拿起一張李雯生前的照片：“小萱需要知道，她的母親是個英雄。而同學們需要明白，罪惡不會遺傳，勇氣纔會。”
家長開放日那天，教室裏坐滿了學生和家長。當祁梟穿着警服走上講臺時，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今天我要講一個關於勇氣的故事，”他的聲音沉穩有力，“關於一個叫李雯的普通女人，如何用生命保護自己的女兒。”
投影儀上顯示出一張經過處理的照片，李雯溫柔的笑臉。小萱坐在第一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有些人選擇傷害弱者，”祁梟繼續道，“而真正的英雄選擇保護他人。陳萱同學身上流淌着的，不是罪惡的血脈，而是一位英雄母親的勇氣。”
教室裏，幾個曾經說過閒話的孩子羞愧地低下頭。一個扎着馬尾辮的女孩突然舉手：“祁叔叔，我們能和陳萱做朋友嗎？”
活動結束後，同學們圍着小萱問東問西。
“你媽媽真勇敢！”
“你養父好酷啊！”
“週末能來我家玩嗎？”
回家的路上，小萱一手牽着歲眠，一手牽着祁梟，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爸爸，”她突然仰起臉，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自然地使用這個稱呼，“媽媽真的是英雄嗎？”
祁梟將她高高舉起，放在自己肩上：“是的，寶貝。而你，會繼承她全部的勇氣和善良。”